蘇銘的意念看到,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周大飛突然雙手朝前,像是在拍打著什麼東西。
“啊啊啊——你怎麼還不走?你趕緊去死!你去死!我要燒死你!燒死你!把你燒成灰!看你還能不能來找我!”
隨後,周大飛的身體像是電擊了一般,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坐在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漆黑的房間。
而他剛才躺著的地方,床單上印出了一片溼痕。
旁邊的中年女人此時開口問道:“又做噩夢了?”
周大飛被這聲音嚇得一顫。
他沒有回答,伸手抹了一把臉,呼吸還沒有平穩下來。
中年女人又說:“你剛才又說夢話了,聲音還很大,估計把學文他們都吵醒了。”
西屋房間裡,周學文在黑暗中對他媳婦小聲說了一句,算是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肯定是犯罪啊!所以你一定要把嘴捂嚴實了,一定不能往外說。不然,不光爸要擔責,咱們全家一個都跑不掉。爸是見死不救、做假證、包庇,咱們也同樣是包庇。懂不懂?”
東屋裡邊,周大飛緩緩躺回床上。
他嘴裡喃喃著:
“老蘇,我都給你燒紙了。初一十五我都在燒,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別再來了。以後每當初一十五,過年過節,我都還給你燒。算我求你了,別再來了,行不行?”
旁邊的被子動了動,他媳婦翻過身來,在黑暗中看著他。
“老周,你之前也說夢話,可今天怎麼這麼厲害?”
周大飛雙眼盯著漆黑的屋頂,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蘇廣才的兒子去廠裡找我了。”
“什麼?”他媳婦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腦袋仰起來,“蘇廣才的兒子?他找你幹什麼?”
“你激動個什麼?他就是去問問他爸的死因,問我是不是親眼看見他爸抽菸的。”
“那你怎麼說的?”
“我還能怎麼說?我當然是說看見了。難不成還能改口?”
“那不應該呀!事情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早就結案了,他為什麼今天來找你?你說,他會不會是知道什麼了?”
“他能知道什麼?他那時候還在上學,又不在家,回來所有的事情都己經結束了。他能知道什麼?他就是瞎問。我隨便說了幾句,就把他糊弄過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為他知道了呢!”周大飛媳婦拍了拍胸口。
稍微一遲疑,周大飛又說了句:
“就是吧……我感覺這小子怪怪的。說話顛三倒西,還問咱們兒子抽菸不抽菸,還說什麼‘可惜’。總之,就是感覺很不對勁。”
“你管他呢,只要他不知道就好。”他媳婦說,“其實他知道了好像也沒啥用。你們廠裡都定了結論,他一個死爹死媽的孩子,難道還能跟軋鋼廠作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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