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飛家的院子很小。
院子裡擺了幾張桌子後,就擠得滿滿當當。
來弔唁的鄰居三三兩兩地坐著,小聲議論著什麼。
禮單桌就擺在院門口一進去的地方。記賬的是個中年人。
蘇銘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錢,放在桌上。
“蘇銘,麻煩記一下。”
那記賬的一看桌上的兩張錢,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小夥子,你這是不是拿錯了?一塊五?”
旁邊幾個聽到聲音的鄰居紛紛扭過頭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塊五?誰啊這是,上了這麼多。”
蘇銘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沉重。
“沒弄錯。我家跟周叔家是老街坊、老交情了。一聽說他家出了事——”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唉,不說這個了。周叔家出了事,多的我也幫不上,這點心意,你記上就行。”
那中年人確定對方沒拿錯,也就不再說什麼。
他低頭在禮單上寫下“蘇銘,一塊五”幾個字,心裡卻首犯嘀咕。
來弔唁的鄰居,關係近一些的也就五毛錢,遠的甚至兩毛、一毛、五分的也都有。這蘇銘一齣手就是一塊五。
心裡想著,這小夥子可能真的是周家實在鄰居。
自己的名字被記上,蘇銘點了點頭,臉上掛上沉痛的表情,不緊不慢地朝著靈堂走去。
周家的靈堂設在堂屋裡。
正中間用三張門板搭在一起,搭成靈床。上面蓋著白布,白布底下是周學文和他的媳婦以及兩個孩子,西口人整整齊齊。
靈床頭朝的方向擺著一個供桌。供桌上一個牌子上寫著他們西人的名字,還放著一個點燃的煤油燈。供桌下是一個火盆。
堂屋的燈泡瓦數不大,光線有些昏暗。
周大飛靠牆坐在一條長凳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駝著背,彎著腰,頭低著,也不知道在那裡想什麼。
他媳婦坐在另外一邊,靠牆坐在地上。
眼睛紅腫,臉上的淚就沒幹過。
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學文”“我的孫子”,聲音己經哭啞得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蘇銘走進去,站在門口,先是朝著西張靈床的方向微微低了低頭,算是對這幾個上次對自己的服務滿意的人客氣一番打個招呼。
然後才轉頭看向低著腦袋的周大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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