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寶劍?”
高育良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原本端著的茶杯在碟子上碰出一聲輕響。
當了這麼多年省委副書記,他太清楚“尚方寶劍”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意味著中央對漢東的問題不是一無所知,那意味著新來的書記手裡握著尚方寶劍,隨時可以斬落人頭。
書房裡的氣氛驟然繃緊,祁同偉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了下來。
尚方寶劍,這哪裡是人事調整,這分明是一場暴風雨的前兆。
“什麼意思?”
高育良追問道,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剛才的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和凝重,“望京,你把話說清楚。”
林望京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壓低聲音說道:“我之前聽老領導提過一嘴,沙瑞金這次到漢東,不單是接書記那麼簡單,中央對漢東這些年的情況有看法,他來,是帶著任務來的,據說是中紀委那邊點了頭的,該查的查,該動的動,沒有上限。”
高育良聽完,緩緩靠回椅背,面色凝重如山。
“林省長,你是說,沙瑞金是衝著高老師來的?”
這個時候,哪怕政治敏感度不算頂尖的祁同偉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麼。
什麼叫沒有上限?
整個漢東,面臨退休的劉省長,早就沒了爭強好勝的心氣,平日裡只求平穩著陸。
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在趙立春離開之後的權力真空中,他就是漢東實際上最有話語權的人了。
同時他也是趙立春在漢東最核心的盟友。
“同偉,沙瑞金來漢東履職,也需要政績,你說,他想出政績靠什麼?”
林望京凝聲開口,目光直視祁同偉,說得再直白不過了,他的聲音很冷,像冬天裡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漢東在趙立春任省委書記的十年,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趙立春的意志就是漢東的意志,趙立春的規矩就是漢東的規矩。
十年積威,盤根錯節,整個漢東的政治生態都打上了趙家的烙印。
要說漢東最大的政績是什麼,無疑就是掃平趙家在漢東的所有根基,拔掉那些被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清除那些依附在趙家權力網路上的既得利益者,還漢東一個清朗的政治生態。
而其中,最大的山頭可不就是高育良嗎?
趙立春的左膀右臂,漢東政法系統的實際掌控者,趙家權力版圖上最穩固的一塊基石。
“這件事,老書記知道嗎?”
高育良沉聲問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他考慮的顯然比祁同偉要多得多,趙立春剛一走,上面就打算派人下來清算,這個時間節點選得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往深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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