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經不是家事,是公事,處理不好,他這個區長首當其衝地要負責任。
孫連城咬了咬牙,決定把球踢出去,踢給那個最能接球的人,快刀斬亂麻。
“陳老,李書記己經明確說了,大風廠的廠房,一週之內必須拆除。”
李達康的脾氣他是知道的,說一不二,誰的面子都不給,陳岩石去找他,怕是也討不到好。
“什麼?拆除?我看誰敢?”
他的聲音嘶啞而決絕,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吶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悲壯和執拗。
“誰要是敢動大風廠一磚一瓦,我陳岩石就是把這條老命豁出去了,也要跟他們沒完!”
自從知道新任省委書記是沙瑞金之後,陳岩石就更加有恃無恐了。
沙瑞金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他老戰友的兒子,算是他的養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有沙瑞金在省委坐著,他陳岩石不怕任何人,也不懼任何事。
孫連城聞言臉上的苦笑愈發濃重,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如何儘快脫身。
“陳老,我說了,我就是個幹活的,跑腿的,領導怎麼決策,我怎麼執行,我沒有這個權力,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您要是不滿意,就去找李書記,找市委,找能拍板的人,跟我說再多,我也沒辦法。”
他繼續把鍋甩得乾脆利落,反正達康書記血條厚,多這麼一樁事不多,少這麼一樁事不少。
“孫連城,你別以為我不敢去!”
陳岩石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瘋狂地大叫著,唾沫星子橫飛。
“我現在就去市委找李達康,李達康如果不管,我就去找高育良,高育良如果也不管,我就去找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我就不信這偌大的漢東,就沒有王法了。”
此言一齣,孫連城和程度同時面色大變。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深深的震驚和忌憚。
知道這老頭人脈廣,路子野,可也沒想過這麼猛。
竟然連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都認識,而且從這語氣聽來,還不是一般的認識,似乎交情頗深。
這要是真被他鬧到省裡去,鬧到沙瑞金那裡,這事可就大了。
不得不說,漢東這地方有些邪性。
孫連城和程度兩個人加在一塊,一個區長一個公安局長,竟然都不是陳岩石的對手。
怪不得陳岩石能在漢東橫行無忌這麼多年,這人身上那股豁得出去的勁兒,確實是體制內大多數人學不來的。
林望京知道,自己該出場了,再這麼鬧下去,這老頭根本沒完沒了。
萬一惹來了周圍的群眾,事情就不好收場了,到時候傳出去,說省領導在視察的時候被一個老頭堵著罵,那成什麼體統?
“陳岩石同志,許久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