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無法理解,素來沉穩持重。歷經風浪的剎那長老,為何會對兩位陌生的故人,失態至此。
夏因靜靜立在一旁,適時朝富嶽輕輕搖頭,眼神溫和卻帶著明確的示意,讓他暫且壓下心中疑惑,不必多問。
棧橋之上,海風輕拂,時光靜謐流淌。
宇智波斑垂眸望著眼前髮絲花白。脊背微駝的老者,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沉默良久,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平緩,帶著穿越歲月的篤定。
「剎那。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泉奈微微歪頭,目光細細描摹著老者的模樣,久遠模糊的記憶層層翻湧。漸漸清晰。
那些戰火紛飛的年歲。跟在兄長身後奔走一族前路的年少時光,盡數湧上心頭。
下一秒,他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溫柔的弧度淺淺綻開,裹挾著穿透無盡戰火與歲月的暖意,熨帖人心。
「我也記得你。當年跟在我們身後亂跑的小鬼,如今,頭髮都白透了。」
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剎那緊繃多年的心防。
這位從戰國亂世活至今日。見證宇智波數代興衰的老牌長老,此刻卸下了所有沉穩與威嚴,像一個終於等到歸家兄長的孩童。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抬手用力抹掉臉頰的淚水,挺直微駝的脊背,深深彎腰,朝著眼前兩位故人,行了一個這輩子最為鄭重。最為虔誠的族禮。
厚重哽咽的嗓音,混著海風,鏗鏘落定在整片碼頭。
「歡迎回家——斑大人,泉奈大人。」
海風穿過棧橋,掀動富嶽肩頭的族長羽織,黑色衣襬翻卷起落,帶著一族之長獨有的沉穩肅穆。
他靜靜立在原地,目光在剎那通紅的眼底。以及前方兩張太過年輕的面孔之間反覆遊走。
耳邊始終迴盪著那兩道哽咽的稱呼,斑大人,泉奈大人,字字沉沉,砸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世上怎會有這般巧合的同名之人?
能讓歷經戰國亂世。看盡一族起落的剎那失態至此,能讓這位一輩子穩如磐石的老牌長老,當著全族晚輩的面紅了眼眶。落了淚水,絕不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富嶽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名抱臂而立的男子身上。
神色冷淡,氣質孤高,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凜冽漠然。
無需旁人介紹,那段刻在忍界骨血裡的傳說自動浮上腦海——終結谷一戰,獨對千手柱間,以一己鋒芒撐起宇智波整片威名的修羅,宇智波斑。
再移目看向身側的青年,眉眼鋒利如刃,唇角卻噙著溫軟笑意。
那件陳舊的戰國族服衣襟上,一道貫穿性的裂口清晰刺眼,那是千手扉間飛雷神留下的傷痕,是忍界史書裡無可辯駁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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