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深陷昏迷。全無動靜,他軀體與生俱來的磅礴壓迫感,依舊牢牢籠罩著整座荒島。
林間潛藏的野獸。灘塗遊走的掠食者,全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分毫。
他渾身焦黑破敗,像是從火海深淵裡硬生生爬出來的殘軀。
胸口一道橫貫軀體的劍傷猙獰可怖,深可見骨,幾乎將他龐大的身軀對半劈開。
表層肌膚佈滿大面積灼燒痕跡,又被冰冷海水長久浸泡,泛著一片慘澹的灰白,層層疊疊的傷口猙獰交錯。
連日來,成群食腐海鳥在他頭頂盤旋往復,聒噪不休,卻始終不敢降下啄食。
只因這具看似死寂的軀體,胸膛仍在微弱卻執拗地起伏,一縷生機遲遲未絕。
傑克是被徹骨的劇痛硬生生拽回人世的。
深陷黑暗的意識緩緩上浮,最先席捲全身的,是胸口那道致命劍傷帶來的撕裂劇痛。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像是有無數細碎刀刃,卡在骨縫間反覆切割。碾磨,痛得他五臟六腑都陣陣發顫。
他那雙未曾完全褪去獸化形態的粗壯手臂,表皮被極致熾熱的能量灼燒得焦黑乾裂。
五指死死蜷縮,深深嵌進細軟沙礫,指縫塞滿半乾的血泥,每一次指尖發力,開裂的傷口便滲出細碎血珠。
他費力翻身,龐大身軀重重碾過沙灘,最終仰面朝天,貪婪地大口喘息。
頭頂烈日灼灼,刺得他雙眼痠澀發花,可他連抬手遮擋的力氣都盡數耗盡。
他就這麼靜靜躺著,任由潮水漲了又落,任由海風一遍遍掃過殘破的身軀。
直到周遭海鳥終於放下忌憚,敢落至灘邊,啄食海浪衝上岸的死魚殘骸。
腦海之中,那一幕絕殺畫面,始終揮之不去。
暗紅色的須佐骨架遮天蔽日,數十丈的巨人身影佇立海面,威壓傾覆四海。
宇智波啟靜立在須佐眉心,姿態從容淡漠,甚至未曾拔出腰間長刀,僅僅是抬手一劍輕劈,便落下了覆滅戰局的絕殺。
他是百獸海賊團三大災害之一,動物系古代種猛獁象果實能力者,坐擁十億貝利懸賞,素來以皮糙肉厚。悍不畏死聞名整片新世界。
凱多無數次打趣他,天生一副捱打體魄,最適合扛下所有正面攻勢。
憑藉這身強悍肉身,他縱橫四海,闖過無數死局,向來是受傷最少。存活最穩的那一個。
可那一劍落下的瞬間,他第一次真切觸控到了死亡的輪廓。
骨裂的脆響。崩碎的血肉。貫穿軀體的徹骨寒意,時至今日依舊清晰刻骨。
原來他引以為傲。橫行無忌的捱打天賦,在宇智波的絕對力量面前,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自負。
最讓他心底發冷的,從來不是那一劍的威力,而是宇智波啟俯瞰他的眼神。
沒有輕蔑,沒有暴怒,沒有強者碾壓弱者的倨傲不屑。
那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像是隨手清掃路邊頑石,像是完成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眼底毫無波瀾,只剩一句無聲的「處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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