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墜入深海,能否活下來,全憑自身造化。
若是僥倖不死,日後自然還有再戰之機;
若是葬身海底,也省得我再動手。」
純悟微微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在他看來,斬草理應除根,放任一名四皇級強者存活,等同於給整個宇智波埋下巨大隱患。
可他望著斑那副雲淡風輕。全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模樣,又瞬間醒悟。
對這位從戰亂時代走來的修羅而言,擊殺倉皇落敗。失去反抗之力的對手,算不上勝利,只是無謂的殺戮。
真正值得他傾注全部力量的,是勢均力敵。堂堂正正的巔峰對決。
遠處,宇智波啟帶著夜梟衛一眾族人迎了上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無人隨意開口打斷。
海面之上,烈火依舊不息,滾滾黑煙扶搖直上,久久籠罩珊瑚港上空。
這場震動新世界的大戰落幕,可整片大海暗流,才剛剛開始重新湧動。
黃猿這一趟返程,沒有片刻停歇。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頭。
全程摒棄所有果實能力的花哨運用,將閃閃果實的速度壓榨到極限,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刺透長空的金色流光,橫穿整片新世界空域。跨越紅土大陸,一路硬生生衝回馬林梵多。
落地的瞬間衝擊力駭人至極,腳下嶄新平整的碼頭青石板應聲碎裂,細密的石屑四散飛濺。
他的皮鞋底板滾燙冒煙,餘熱灼得腳下的地面微微發燙,足以想見方才那一路疾馳,究竟拼到了何種地步。
海軍本部元帥辦公室內,凝重的氛圍早已積壓許久,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早在珊瑚港那場極致的力量碰撞順著海流與磁場擴散開來時,整座海軍高層便第一時間拉起了最高等級的戒備。
鶴中將端坐側邊沙發,指尖捏著一杯早已徹底涼透的清茶,茶水靜置無波,一如她此刻沉斂肅穆的神情。
辦公室兩側數位中將肅立無言,人人面色緊繃,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凝重,靜靜等候著前線傳回的最終訊息,如同靜待一場未知浩劫的宣判。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黃猿緩步走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那位常年散漫慵懶。萬事不上心的波魯薩利諾,額角掛著一層細密未乾的冷汗,鬢角微亂,眼底全然沒了往日的戲謔鬆弛,只剩揮之不去的深重餘悸。
戰國執掌海軍多年,太瞭解這位大將的性子了。
相識半生,他從未見過黃猿這般失態。
哪怕是頂上戰爭被宇智波夏因追得遍場逃竄。狼狽躲閃,他都依舊能插科打諢。擺足摸魚姿態,從未流露過半分真實惶恐。
可今日,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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