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用盡全身力氣,從嘶啞的喉嚨裡,擠出來一個破碎又顫抖的音節。
「艾……斯?」
這是問句,卻藏著滿心篤定的答案。
艾斯沒有應答,無需應答。
他邁步上前,一步一步,穩穩走到薩博身前,伸手一把將僵硬的人從座椅上拽起,用盡全身力氣緊緊相擁。
闊別十餘年的擁抱,遲來了太久太久。
「是我。」艾斯的聲音沙啞滾燙,裹著極致的溫柔與慶幸,「薩博,我來了。」
薩博渾身僵硬地佇立著,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還陷在記憶復甦的震顫裡。
短短數息,他才緩緩抬手,死死攥住艾斯後背的衣料,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血裡。
他將臉頰深深埋在艾斯的肩頭,隱忍多年的淚水瞬間決堤,無聲浸溼了艾斯的衣襟。
肩頭劇烈起伏顫抖,所有的剋制。沉穩。隱忍,在至親兄長面前徹底崩塌。
「我記得了……艾斯,我全都記得了。」
他哽咽著呢喃,字句都帶著哭腔。
「我記得那碗結義酒,記得那艘小船,記得那天清晨我答應你們,一定會回來……這些年我總覺得心裡缺了一塊,總有人在等我,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你們的模樣,怎麼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這麼多年,他孤身一人負重前行,揣著無名的牽掛與空缺,在亂世裡掙扎成長,卻始終不知,自己究竟在牽掛何人,等待何事。
艾斯收緊雙臂,將這個失散半生的弟弟牢牢箍在懷裡,力道溫柔又堅定。
「沒事了。」
「找不到路也沒關係,我來接你了。」
「我是你大哥,無論你身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簡單的幾句話,撫平了十餘年的顛沛與空缺。
薩博不再說話,只是愈發用力地攥著懷中的人,將所有的思念。委屈。遺憾與慶幸,盡數融進這場遲來的相擁裡。
桌角的油燈依舊搖曳,光影溫柔綿長。窗外荒原風沙呼嘯,卷著白土掠過大地,屋內卻是滿室溫熱。
那扇被命運強行封鎖十幾年的記憶之門,終於徹底敞開。
被人生硬生生打斷的故事篇章,在此刻,完美銜接。
往後的歲歲年年,他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空白與缺席。
起源島嶄新的忍術研究實驗室裡,白紙鋪案,儀器靜置,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藥劑與查克拉融合的清冷氣息。
宇智波泉奈抬手,將一卷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術式卷軸重重拍在桌面,紙面震顫,細碎墨點微微濺開。
素來待人溫和。臉上總掛著溫潤淺笑的他,此刻那點溫柔笑意徹底消失不見,整張臉明晃晃寫著——我現在極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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