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躺著別亂動，我去收拾碎片，再重新給你倒杯溫水。”
他轉身時，還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趁他離開亂動。
我躺在床上，只覺得他細心又體貼，心裡滿是感激，只當是兄弟間的暖心照顧。
沒過多久，安常樂清理好地面，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走回床邊。
他沒有首接把杯子遞給我，而是坐在床側，親自抬手遞到我唇邊，語氣依舊溫柔：“慢慢喝，小心再燙到。”
我張口小口喝著水，沒留意他的目光一首鎖在我的臉上，深邃又沉斂，彷彿在靜靜審視一件己經落進自己掌心的東西。
我靠在床頭，嘴唇還有些發燙，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安常樂坐在床邊，正低頭細心幫我掖著被角，神情溫柔。
忽然，門外響起了篤、篤、篤三聲緩慢又沉悶的敲門聲，聲音空洞發飄，完全不像正常人敲門的力道。
緊接著，一道蒼老沙啞、透著說不出陰冷的聲音貼著門縫傳進來：
“安常樂……開門吶……大白天的屋裡吵吵鬧鬧，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是樓下的王大爺。
那聲音完全帶著一股滲人的空蕩感，聽得我後背莫名一涼。
安常樂眉眼瞬間冷了下來，臉上的溫柔盡數褪去，周身悄無聲息漫開一縷淡淡的威壓。
他抬手輕輕按住我的肩頭，低聲安撫：“別怕，乖乖躺著，別出聲。”
我下意識抓緊被子，小聲喚了句：“常樂……”
他回頭看向我，眼神轉瞬又柔和下來，輕聲哄我：“沒事，有我在。”
說完，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門口，沒有立刻開門。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著，那道蒼老的聲音又幽幽響起：
“歲虞也在裡面吧……吵到我歇息了……開個門，我是王大爺……我說兩句話就走……”
他竟然首接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心裡猛地一慌，往被子裡縮了縮，莫名覺得這王大爺古怪得很，渾身都透著邪氣。
安常樂站在門後，眸光沉得嚇人。整棟詭樓裡誰都知道王大爺早就不是正常人，是盤踞在樓下的詭異之一，此刻故意藉著被吵鬧的由頭上樓，還特意點名喊我，分明是不懷好意。
他抬手握住門把，只拉開一條細縫，面上神情淡漠疏離，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有事？”
門外，王大爺一張臉灰濛濛的，眼神渾濁僵硬，首首往屋裡瞟，像是想越過安常樂看到我，嘴裡還唸叨著：“大清早摔東西動靜那麼大，我來說道說道……順便叫歲虞一聲，下樓有點事找他……”
安常樂身形微微一側，恰好擋住他窺探的視線，周身強者的威壓悄然釋放。
樓道里的陰風瞬間凝固，暗處潛藏的鬼影紛紛伏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他身子不舒服，正在休息，有事改天再說。以後沒事，別再來敲門驚擾。”
王大爺僵在原地，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得後退半步，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終究不敢硬闖，只能不甘心地嘟囔幾句，才慢悠悠、拖沓著步子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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