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車流紋絲不動。有人己經等得不耐煩了，從車裡鑽出來，踮著腳尖往前方張望。
車流緩緩動了一下，往前挪了大概十幾米，又停住了。
張國強看了看錶，從發車到現在己經快五十分鐘了。按照正常情況，這個時間他應該己經到了望陽山景區門口，正把車停好，準備蹲在車旁邊抽菸邊等返程。
但現在，他連望陽山的影子都還沒看見。
車廂裡的氣氛倒還算輕鬆。雖然堵在路上，但大家顯然做好了“為吃麵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張國強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忽然有點好奇。他在這條線上跑了六年，拉過的乘客形形色色。有趕集的村民，有探親的老人，有揹著登山包的戶外愛好者，但從來沒有一群人是專門為了吃一頓飯而坐這趟車的。
“你們都是從哪兒來的？”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雲川市！”
“青陽縣！”
“我漣水市的，比他們遠！”
“我雲川理工大學的！”
回答聲此起彼伏，來自不同的地方，卻指向同一個目的地。
“就為了吃碗麵，跑這麼遠？”張國強又問。
短暫的沉默。
然後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開口了，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師傅，等你哪天有空去嚐嚐就知道了。那碗麵，值得跑這麼遠。”
旁邊幾個人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張國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轉回頭繼續盯著前方的路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車子在走走停停中緩慢往前挪動，像一隻笨拙的蝸牛在擁擠的葉片上爬行。十一點十五分的時候，車流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前方傳來幾聲喇叭響，然後一輛接一輛的車開始緩緩移動。
“動了動了！”車廂裡一陣歡呼。
張國強掛擋、鬆手剎、踩油門，車子慢慢駛入車流。但速度依然快不起來，最多也就開到二十碼，還得時不時踩剎車。
張國強粗略數了數，光是停在路邊的車，少說也有七八十輛。這些車把本來就不寬的縣道擠得更窄了，會車的時候兩輛車得小心翼翼地錯開，稍不注意就可能刮蹭。
“這些車都是去百家飯莊的？”張國強喃喃自語。
“那肯定的！”第一排的男生指著前方，“師傅你看那邊！”
張國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不遠處，望陽山景區的輪廓己經隱約可見。而在景區入口廣場的方向，密密麻麻的車停得滿滿當當。有白色轎車、黑色SUV、銀灰色麵包車。這些車輛把廣場擠得水洩不通。
景區入口停車場前方，一面寫著“百家飯莊”的木製招牌特別明顯。招牌下面，一條長龍般的隊伍從店門口延伸出去，一首排到了景區售票處的方向。
車廂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天，這得排多久？”
“我數數……一二三西五……少說也有七八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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