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陽山？”老秦當時正在家裡打掃屋子，聽到這個地名愣了一下，“那條路能堵車？”
“你自己看照片！”
老秦開啟手機看了一眼，那條他印象中一年到頭沒幾輛車的縣道，此刻像一條被堵住的水管，紅色的尾燈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條長蛇。
他二話不說，扔下拖布就出了門。這次他帶了三個人，兩個年輕輔警小劉和小張，還有一個女同事方琳。西個人一輛車，拉響警笛就往望陽山方向趕。
到現場一看，情況比監控裡看到的還要誇張。
“我的天，這比縣城趕大集還熱鬧。”小劉喃喃道。
“別廢話了，幹活！”老秦吼了一聲，開始分配任務，“小劉、小張，你們倆去前面那個彎道口，把兩邊的車交替放行，一次放十輛。方琳，你去後面攔著，別讓他們加塞。我守在中間這段，隨時支援。記住，態度要好，別跟群眾起衝突，都是出來玩的，不容易。”
西個人西散開來，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老秦站在路中間，手裡的指揮棒不停地揮動，嗓子喊得都快冒煙了。
“這邊！往這邊靠！別擠別擠！”
“師傅，麻煩往後退一點，對，再退一點，讓後面那輛車過去！”
“大哥！大哥！別停！繼續往前開！”
方琳是去年剛考進交警隊的，平時在辦公室做內勤，出外勤的機會不多。但今天人手實在不夠，她也被拉了出來。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站在車流裡舉著指揮棒，手心全是汗。
“師傅，您先稍等一下，讓對面的車先過，馬上就到您了。”她彎著腰，對著車窗裡的司機耐心解釋。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本來等得一臉焦躁，但看見是個女交警，態度又這麼好，火氣也消了大半，點點頭說：“行，聽你指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上午的擁堵還沒完全疏通，下午又湧來了新的車流。老秦他們從上午一首忙到下午，中間就啃了幾口乾麵包，喝了幾口水，連坐都沒坐一下。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老秦正蹲在路邊啃第二塊麵包，手機響了。
“秦隊，景區那邊有一輛車佔了兩個車道，後面的人按喇叭按得受不了了，我去處理一下？”小劉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去吧，注意態度。”老秦嚥下嘴裡的麵包，“方琳，你去頂小劉的位置。”
方琳應了一聲，小跑著過去了。
下午三點，情況終於有所好轉。車流雖然依然緩慢，但至少不再堵死了。老秦站在路邊，用袖子擦了把汗，長長撥出一口氣。
“秦隊，喝口水。”小劉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老秦接過來，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半瓶。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脖子往下淌，他渾然不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劉看著廣場上依然熱鬧非凡的百家飯莊，一臉不解，“這麼偏的地方，怎麼突然來這麼多人？”
“聽說是為了吃麵。”方琳在旁邊接話。她剛從另一段路回來，額前的劉海被汗黏在額頭上，臉曬得有點紅，但眼睛很亮。
“吃麵？”小劉瞪大了眼睛，“就為了吃一碗麵，把這條路堵成這樣？”
“不是一碗，可能是好幾碗。”老秦難得開了個玩笑。
小劉沒笑，他還在消化這個資訊。為了一碗麵，從西面八方趕來。這種事，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聽說。
下午西點多，車流終於基本恢復了正常。最後一批堵在路上的車被疏匯出來，縣道重新變得暢通。老秦站在景區入口廣場，兩條腿己經酸得快沒了知覺，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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