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竹沒有急著讓趙然開機。
她站在百家飯莊門口，先繞著店面走了一圈。牌匾上“百家飯莊”西個大字筆力遒勁，遠處望陽山的輪廓在午前的光線裡起伏，山頂的玄青觀隱約可見。
嗯，這個角度很好，畫面本身就帶著故事感。
“小趙，先拍空鏡。招牌、店面全貌都來一遍，這會兒側光打在牌匾上有質感。”楊若竹吩咐道。
趙然早己架好穩定器，他退後幾步，將整間店框進取景器，鏡頭緩緩滑動，從牌匾落到門口石階，再到窗臺上垂落的綠蘿藤蔓，晨光正好，畫面乾淨溫潤。
拍完店外，兩人走進店裡。
周楠楠正站在靠窗那桌給一對夫妻倒茶，新中式的長款服飾襯得人清清爽爽，盤起的髮髻露出雪白脖頸，滿是東方韻味。鄭曉慧端著托盤從後廚方向走過來，腳步穩當。
“先拍前廳環境，再抓服務員迎客、記單的鏡頭。”楊若竹再次囑咐趙然。
趙然端著相機緩緩掃過米白色牆面、窗臺綠蘿、牆上的黑板選單，每個畫面都調了幾遍角度才開機。
周楠楠正好迎上一桌新進來的客人。她微微欠身引向空桌，趙然的鏡頭追著她的側影，從立領弧線到轉身時揚起的衣襬，再到記單時的側臉、髮簪晃動的細節，不自覺多拍了幾秒。
楊若竹走到他身後，瞥了眼取景器，又看了看僵著不動的趙然，嘴角勾起笑意：“小趙，又歪了。”
趙然一愣，低頭看水平儀：“沒啊楊姐，剛校準過……”
“我說你眼睛歪了。”楊若竹語氣促狹，“你說說你，對著人家小姑娘拍多少條了？”
趙然耳朵瞬間泛紅。他想解釋，想說自己只是在等最佳的構圖時機，但還沒張嘴，就被楊若竹打斷了。
“行了，趕緊拍下一條。”
呵，男人！楊若竹心裡暗自啐了一口，轉身往後廚走。
後廚裡，駱清正在灶臺前忙活。煮鍋沸水翻滾，他將醃好的牛裡脊倒進熱油，肉片翻卷著從鮮紅變深褐，蔥段下鍋的瞬間，焦香炸開，滿室葷香。
楊若竹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想起上次調研時嘗過的震撼。此刻駱清目光篤定，掌勺的動作也流暢利落。
“駱老闆，後廚素材可是宣傳片的重頭戲，今天多辛苦你了。”她衝灶臺前揚了揚下巴。
駱清回頭答道：“應該的，需要我怎麼配合儘管說。”
這個時候，趙然帶著裝置側身擠進後廚，找了個不擋光的角落，先拍了幾組空鏡。骨湯鍋裡翻滾的湯底、羊肉湯上的油花香菜、保鮮櫃裡碼齊的新鮮食材，小蔥香菜還掛著水珠。
看駱清正在炒菜，趙然出聲囑咐：“駱老闆，您正常炒菜，側身45度就行，我找鏡頭。”
鏡頭追著每道工序，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聲響，顛勺時火苗竄起映在灶臺，每一幀都帶著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趙然越拍越投入，身子跟著鏡頭微微前傾。比起以往拍的刻板會議、調研畫面，這種鮮活感讓他格外著迷。
接下來是抓拍食客。
楊若竹每到一桌前，都會彎腰低聲詢問：“您好，我們是青陽縣文旅局的，拍五一宣傳片，剛才見您吃麵表情特別好，方便拍幾秒嗎？”
多數人笑著應允，有位大哥還特意理了理衣領說把我拍好看點。不願出鏡的，楊若竹便笑著道謝換桌。
趙然在旁抓拍，年輕人吃鍋包肉的驚愕、大爺品燴麵的沉醉、小女孩舔藍莓醬的笑聲，每一幀都煙火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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