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媽。”駱清笑著應了一聲，掀開鍋蓋，還有一小股熱氣。
灶臺上溫著一碗白粥、兩個白麵饅頭、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碗微微發顫的雞蛋羹，上面淋了幾滴醬油，撒了幾粒蔥花。
吃完飯洗了碗，他回到自己房間，開啟那臺用了好幾年的筆記型電腦。
風扇嗡嗡地轉，他等著桌面加載出來，然後點開人社局的官網，下載了一份餐飲行業勞動合同範本。
合同條款密密麻麻好幾頁，他逐條往下看，看到薪資構成那一欄時，停下來想了好一會兒。
五一這五天，店裡十幾號人從早站到晚，沒有一個人掉鏈子。他想把這種信任用白紙黑字固定下來，給他們一個踏實。
他在薪資構成後面額外加了一條：年度免費體檢。又把休息制度、社保繳納條款逐字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儲存到U盤裡。
村裡只有村委會有印表機。駱清騎上電瓶車，沿著石板路往村委會的方向騎去。
五月的望陽村比平時安靜了不少，老槐樹下倒是沒有了老劉頭的身影。
小時候，自己還聽過老劉頭給他們這些小孩講故事呢。駱清還能想起有小孩質疑的時候，老劉頭那吹鬍子瞪眼睛的樣子。
一想到這幾天老劉頭給遊客講故事的畫面，駱清差點樂出了聲。估計這幾天得把他累壞了吧。
幾個蹲在池塘邊洗菜的大嬸看見他，遠遠地就揮手打招呼：“小駱！五一辛苦了！這幾天咱們村可熱鬧了！”駱清笑著衝她們點了點頭，沒有減速。
村委會的院子門敞著，村長劉長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寫寫畫畫呢。駱清走近一看，居然是幾頁手寫的統計表，上面大概內容就是五一期間，眾多遊客湧進望陽村的事，還有很多村民擺地攤，賣農產品的事。
駱清敲了敲敞開的門：“劉叔，忙著呢？我來列印點東西，方便不？”
劉長根抬起頭，老花鏡往鼻樑下一推，看見是駱清，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小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列印幾張紙有什麼不方便的。”
他一邊找印表機連線線，一邊絮絮叨叨：“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有多熱鬧！光給遊客指路，我一天就說了上百遍。以前村裡半天見不著一個外人，現在倒好，烏泱泱全是人。”
“就說老張頭，他家那三筐黃瓜本來打算拉去鎮上賣，結果五一前三天就被搶光了，連夜摸黑去地裡摘了兩筐，還是不夠賣。還有賣土雞蛋的李嬸，五天賺了平時三個月的錢！這一切啊，全靠你那碗麵！”
駱清笑了笑，謙虛道：“劉叔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做飯的，遊客願意來，還是因為咱們望陽村山好水好、有故事。”
說著，他把 U 盤遞了過去。
“你這孩子，跟你爸一個樣，做了好事不愛張揚。”
劉長根接過 U 盤插進電腦，點開檔案掃了一眼，愣了一下，“勞動合同？你要給員工籤正式合同？”
“對。之前都是試用期，現在大家都轉正了，該有的都得有。十幾號人跟著我幹活，我得對他們負責。”
劉長根的目光落在 “年度免費體檢” 那一行，手指頓了頓。他抬頭看了駱清一眼，眼神里滿是認可，緩緩點了點頭：“好。你爸當年在景區門口開面館，就他自己一個人扛著。你比他有本事，也比他能幹多了，你看看這才接手多長時間，就招了這麼多人了！”
印表機嗡嗡地轉起來，一張張雪白的合同從出紙口滑出來。駱清一共打了九份，每份一式三份，厚厚一摞。他把合同仔細裝進帆布袋裡，跟劉長根道了謝，騎上電瓶車往店裡趕去。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麥田的清香。駱清握著車把，心裡格外踏實。
把該做的事做好，把該擔的責擔好，生意就會越過越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