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他都懂。
但前世那個普通上班族的靈魂,還在本能地抗拒這種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純粹為了利益結合的婚姻。
他覺得自己像一件商品,正在被明碼標價,用來交換政治資源。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蘇振邦看出了蘇杭的抗拒,緩緩說道,“我也不想讓你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易,但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你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手握二十萬大軍,戰功赫赫。但你的根基太淺了,你的兵吃的是中央的糧,拿的是中央的槍。”
“牢蔣對你,己經有所防備。這次夾山大捷,他給了你那麼多虛名,卻半點實權都不肯給,就是最好的證明。”
“孫元良、俞濟時那些人,更是恨不得你死。這次你回來,他們倆嚇得連夜躲到外地去了,就是怕你找他們算賬。但只要有牢蔣護著,他們早晚還會跳出來咬你。”
“你現在唯一的靠山,就是我和你母親家族的關係,但這遠遠不夠。”
“和這幾家聯姻,就等於給自己上了西道保險。”
“閻錫山能給你提供山西的地盤和資源,你以後要往北方發展,沒有他的點頭,寸步難行。何應欽能在軍政部給你開綠燈,要槍要炮優先給你。顧祝同能在第三戰區給你行方便,陳家能幫你打通情報和黨務的所有關節。”
“這些好處,是你打多少勝仗都換不來的。”
蘇振邦頓了頓,看著蘇杭,眼神里滿是期許和無奈:“我老了,爭不動了,蘇家以後的興衰,全靠你一個人了。”
“你不僅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更是蘇家的繼承人。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整個家族幾百口人的生死。”
蘇杭沉默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重慶灰濛濛的夜空,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裡只剩下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蘇母看著父子倆僵持的樣子,嘆了口氣,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過了好半天,蘇杭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
“我會抽時間見一見她們的。”
聽到這句話,蘇振邦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說什麼。
晚飯就在這樣沉悶的氣氛中結束了。
蘇母收拾碗筷的時候,偷偷塞給蘇杭一個厚厚的相簿。
“這裡面是那幾個姑娘的照片,還有她們的生辰八字和喜好。你晚上沒事的時候,翻一翻,心裡有個數。”
蘇杭接過相簿,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把相簿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蘇杭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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