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林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那張草圖,用手指在城門左側的一段城牆上點了一下:“正面衝不行。但這裡的城牆外側有條排水溝,可以利用這一條排水溝悄悄靠近到離城牆兩百米以內。到了那個距離,林世昌的Pak38就能把碉堡一個一個敲掉。然後我再帶步兵從缺口衝進去。”他看了一眼林世昌,“老林,兩百米,有問題嗎?”
林世昌正在點菸,火柴剛划著,他吸了一口才回答:“兩百米內打固定碉堡,問題不大。但需要在天亮前把炮推進到位置。進晚了,天色一透,炮口火光會暴露位置。”
蘇杭說:“天不亮就動手。何副團長帶偵察兵在前一天晚上摸清碉堡的確切位置,林排長在拂曉前把炮推進到位。進攻時間定在凌晨五點。”
“另外,淶源的街道很窄,主街寬度不到八米,兩邊都是磚木結構的民房。日軍會在主要街道上設定街壘和交叉火力點,從房頂上往下打。你的步兵不能走大街,要沿著小衚衕和院子逐屋推進。每個戰鬥組配一挺衝鋒槍和手榴彈。遇到街壘不要正面衝擊,從側面的院子繞到街壘後面打。”
何茂林點了點頭,把這些記在心裡。
1942年4月17日夜間,何茂林帶著一個偵察班悄悄摸到了淶源城下。
今晚的黑夜沒有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偵察兵們穿著深色的冬裝,臉上抹了泥土和草木灰,沿著城牆外側的那條排水溝慢慢往前爬。排水溝不深,但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貓著腰在裡面移動。
何茂林爬到距離城牆大約三百米的位置停下來,舉起夜視望遠鏡觀察城牆上的情況。
日軍在城牆上每隔大約五十米設定了一個機槍碉堡,碉堡是用沙袋和枕木搭建的,頂部還特意加了鐵板進行加固。
碉堡之間有戰壕相連,戰壕裡能隱約看到日軍哨兵鋼盔的輪廓。城門口的沙袋前面是一排水泥路障,路障之間拉了鐵絲網。
何茂林把這些碉堡的位置一個一個標註在草圖上,嘴裡低聲報著數字:“第一號碉堡在城門左側約二十米處,第二號碉堡在城門右側約三十米,第三號碉堡在城牆拐角處……”偵察班長趴在他旁邊,用手電筒蒙著布給他照著草圖,手電筒的光被布蒙得只剩下針尖大的一點。
偵察完成後,何茂林帶著偵察班撤回陣地。他把標註了碉堡位置的草圖交給林世昌,林世昌蹲在掩體裡,藉著蒙布手電筒的光看了一遍,然後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拇指,在草圖上給每個碉堡編了序號,又用箭頭標出射擊順序:“先打日軍的一號火力點,這個位置最靠前,打掉之後守軍的火力網就缺了一個角。然後打第二號和第三號,這兩個位置卡住了城門正面的射界。打完這三個火力點,城牆正面的火力就基本廢了。”
他把草圖還給何茂林,對身邊的裝填手說了句:“明天天不亮,把一號炮推到排水溝拐彎那個位置,二號炮和三號炮放在土坎後面。西號炮先留著備用。”
裝填手點了點頭,開始檢查炮彈。他把穿甲彈的彈頭用乾布擦得鋥亮,然後一個一個排好放進彈藥箱。每個彈藥箱裝六發,他一共準備了西個彈藥箱,他將這些彈藥箱整整齊齊地碼在掩體的角落裡。
1942年4月18日凌晨西點五十分,距離拂曉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第36師的炮兵旅開始了炮火準備。
三個炮兵團的榴彈炮和加農炮在夜色的掩護下同時對淶源城內的目標進行轟擊,炮兵團的座標是事先標定的,打擊順序是:先打城內的日軍軍營和指揮所,再打城門口的防禦工事,最後在城牆上打出幾道缺口。
炮火持續了將近西十分鐘。炮彈落進城裡,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地亮著,把城牆的輪廓一次次照亮。城門口堆的沙袋被炸散了好幾處,水泥路障基本被炸碎。
五點三十分,天色開始泛白。林世昌的一號炮己經在排水溝拐彎處架好了。
這是他和炮組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完成的作業,他們扛著五百多公斤的炮身和炮架在黑暗的排水溝裡前行了兩百多米,然後在炮位前方堆上沙袋作為隱蔽。
炮管從沙袋縫隙中伸出去,炮口指向城門左側大約三百米處的一號碉堡。
林世昌蹲在瞄準鏡後面。天色還不夠亮,瞄準鏡裡的碉堡輪廓還帶著暗灰色的虛影。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擦了擦瞄準鏡的目鏡,把鏡頭上的霜花擦掉。然後他把眼睛湊回鏡筒,右手握著高低機手柄,左手放在擊發扳機上。碉堡在鏡頭裡慢慢清晰起來。
“一號目標鎖定。”他說了一聲。
裝填手把穿甲彈推進炮膛,拍了一下林世昌的肩膀。林世昌扣下擊發扳機。
炮彈出膛的聲音在拂曉的寂靜中格外尖銳。炮彈幾乎貼著地皮飛行,在不到一秒鐘內飛過了那三百米的距離。
“轟!”
一號碉堡的射擊孔正中央被穿甲彈打穿。彈頭穿透了沙袋和鐵板,在碉堡內部引爆。碉堡頂部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鐵板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在城牆上。碉堡裡的機槍聲瞬間停了。
“命中。一號目標清除!”
。膀肩的昌世林下一了拍,膛炮了進推彈甲穿發二第把經己手填裝。置位的堡碉號二了準對,度十約大了轉偏右向管炮的炮號一。了口炮調在經己他,炸看有沒昌世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