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那年,住在北方農村的老院子裡。
那時候村裡大多是土坯房,夜裡沒有路燈,四下裡黑沉沉的。
我從小腦子靈光,背書快,算數也準,常常被老師誇獎。
那會兒家裡沒有室內廁所,夜裡起夜,都在院子角落放一個瓦罐將就。
那年夏天的一個晚上,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披了件單衣,就往院子裡走。
我膽子小,不敢走到角落的瓦罐邊,就站在屋門口就地解決。
剛尿到一半,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院牆根,那兒直直站著一道黑影。
月光很淡,看不清黑影的臉,只能辨出是人形,一動不動地面朝著我這邊站著。
我瞬間頭皮發麻,硬生生把剩下的尿意都憋了回去。
慌忙提上褲子,連哭帶喊往屋裡衝,一頭撲到我爹床邊,嚇得話都說不完整。
我爹被我吵醒,起身拿上手電筒去院子裡檢視。
他繞著院子轉了整整一圈,大門鎖得嚴嚴實實,院牆四周也沒有任何腳印,什麼異常都沒發現。
我爹回屋說我是睡迷糊了。看花了眼,催我趕緊睡覺,可我心裡很確定絕對沒有看錯。
那一夜,我縮在被窩裡,直到天亮都沒敢合一下眼。
從那天起,我的整個人狀態都變了。
從前過目不忘的記性憑空沒了,上課聽老師講課,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布,含糊模糊。
整日昏昏沉沉,只想犯困睡覺,不管睡多久,身上依舊乏得厲害。
以前看一遍就能背下來的課文,如今讀十幾遍也記不住。
我的學習成績一落千丈,從班級前幾名直接跌到了倒數。
我爹孃急壞了,帶著我往鎮上醫院跑。
醫生檢查過後,只說是神經衰弱,開了一大堆藥。
可吃藥根本沒用,我還是整日犯困,腦子像糊了一層漿糊,渾渾噩噩。
村裡人都說我是夜裡撞了邪,可我爹向來不信這些,執意覺得我只是單純的神經衰弱。
就這樣熬了半個多月,我媽實在沒了辦法,又拉著我去了縣城的大醫院。
在醫院候診區,我坐著坐著就沉沉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耳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這孩子是丟了魂,再這麼拖下去,就真的難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