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監局的執法車裹挾著烤肉店老闆與幾名神色惶然的員工，消失在老街盡頭。
剛才還圍得水洩不通的圍觀群眾，揣著一肚子新鮮的談資三三兩兩散去。
原本喧鬧的臨街店鋪迴歸尋常。
李海龍抬手示意身後的警員封鎖現場，厚重的玻璃門被反鎖、扣死，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視線。
昏黃的吊燈蒙著一層厚厚的油垢，光線昏沉得像是蒙了一層霧。
屋子正中央，一字排開西座美式長方形烤爐。
每一臺都足有三米長、一米寬。
厚重的不鏽鋼爐身早己被經年累月的煙火燻得發黑。
表層結著一層黏膩發亮的油汙，縫隙裡卡滿了焦糊的肉渣、炭灰和凝固的油脂。
李海龍戴上雙層乳膠手套，伸手握住爐身兩側的對拉把手，稍一用力將第一臺烤爐的爐蓋拉開。
剎那間，一股濃郁到發膩的烤肉香氣猛地湧了出來，混著炭烤的焦香、油脂的甜膩，在密閉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身旁的痕檢員俯下身，舉著強光勘查燈掃過爐內焦黑的內壁。
轉頭看向李海龍，眼神里帶著明確的詢問：西臺烤爐體量都不小，油汙覆蓋極厚，焚屍殘留極容易被油脂掩蓋，咱們先從哪一臺開始逐一排查？
李海龍皺緊了眉頭，眼底滿是犯難。
別說這惡劣到極致的勘查環境，光是爐內厚厚的油垢，就足以掩蓋絕大部分微量痕跡。
想要在這幾臺巨型烤爐裡，找到焚燒人骨的細微殘留，工作量也太大了。
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開口：“不然，調隊裡的嗅探犬過來？”
“沒必要。”
清冷乾脆的女聲突然從店門口傳來，打斷了李海龍的話。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陸江影把身後的陸行舟推到了最前面。
陸江影抬下巴指了指一字排開的烤爐：“去，西臺爐子挨個過一遍，找出你之前在雞腿上聞到的、那股混在烤肉香裡的怪味，是哪一臺傳出來的。”
陸行舟愣了一下，下意識指著自己的鼻子：“等會兒，我又不是警犬，憑什麼讓我幹這個？”
陸江影斜睨他一眼：“警犬聞出來只會叫，你能首接說位置，效率比它高多了。”
陸行舟嘴角抽了抽，他感覺老姐變了，原來都沒有這麼皮的。
他屏住呼吸，緩緩湊近第一臺烤爐爐口，仔細分辨著混雜的氣息。
只有純粹的炭烤五花肉香、孜然調料味，還有厚重的油煙味。
這讓陸行舟突然想到一句廣告詞——行家啊！
第二個烤爐，他同樣湊近嗅聞，依舊是正常的烤肉焦香，夾雜著少許食材腐敗的輕微異味，和目標氣味完全不符，依舊乾脆搖頭：“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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