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榮發麻將館”
深夜，榮發麻將館正準備關門。
打烊的鐘剛好敲過十二點，夥計鎖好鐵門，剛轉身，身後就傳來嘩啦一聲。
麻將碰撞的聲音，清脆，卻冷得刺骨。
夥計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整間麻將館早已清場，燈都關了大半，只留門口一盞昏黃燈管。
聲音是從東南角那張桌傳來的。
他攥著拖把，一步步挪過去，喉嚨發緊。
桌前空無一人，四張椅子端正擺著，麻將卻在桌心輕輕跳動，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洗牌。碼牌。
陰風貼著地面捲過，腳腕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夥計低頭，什麼都沒有。
再抬頭，桌沿緩緩浮起一道模糊的人影，瘦得像骷髏，花襯衫破爛不堪，頭髮黏在臉上，只露出一雙渾濁漆黑的眼。
沒有嘶吼，沒有尖嘯，只有一聲低沉而冰冷的呼吸。
夥計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衝出麻將館，再也不敢回頭。
而那道人影依舊坐在牌桌前，指尖摩挲著一張不存在的麻將。
他在等。
等下一個輸光一切。心灰意冷的人。
麻將館很快就出事了。
第一個出事的是貨車司機強哥。
那晚打麻將輸光了三個月運費，走出麻將館時腳步虛浮，臉色灰敗如死。
沒人看見，一道淡淡的黑影貼在他身後，像一層甩不掉的霜。
次日清晨，有人在天橋下發現了他的屍體，從高處一躍而下，摔得支離破碎。
警方說是欠債輕生。
只有榮叔心裡發寒，強哥走之前，還笑著說下次翻本。
第二個是裝修工阿昌。
同樣是輸光了工錢，被大耳窿追得走投無路。
那晚他在麻將館門口蹲了半宿，眼神空洞。
黑影從門縫裡滲出來，靜靜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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