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聽到推門聲同時轉過頭，捲毛先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跑上臺階。
“別動別動，我們是陳大師的人！”長毛一把扶住雄哥的肩膀，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雄哥擺了擺手，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喘氣。
他女朋友靠在他肩膀上，臉上的妝早就哭花了，嘴唇還在發白。
長毛剛想再問，就聽見雄哥的肚子裡發出一聲極響的咕嚕聲。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雄哥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窩。
雄哥捂著肚子，整個人蜷在臺階上，胃裡空得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水..有沒有水”
他女朋友也是同樣的反應，雙手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冷汗。
長毛趕緊從兜裡掏出自己喝剩的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雄哥接過去就往嘴裡灌，水從嘴角淌下來衝出一道灰印，他灌了兩口遞給旁邊的女朋友，她接過去含了一口慢慢嚥下去。
半瓶水兩個人幾口就喝光了，瓶子空了，雄哥攥著空瓶，胃裡那股飢餓感反而更猛了，整個人都在打擺子。
街對面，周琳從後座的車窗裡看到了這一幕。
“老趙，後備箱有水，拿幾瓶過去。”
老趙應了一聲，熄了火下車，從後備箱取了兩瓶礦泉水和一條巧克力，大步走過馬路，彎腰遞到雄哥手裡。
雄哥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是點了一下頭。老趙又把另一瓶水遞給臺階上那個年輕女人，她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
老趙沒有多話，轉身回了車上。周琳始終坐在車裡，沒有下車。
雄哥灌了半瓶水下去，又掰了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整個人像是從溺水的邊緣被拽回來了一點，靠在臺階上大口喘氣。
他女朋友也吃了一小塊巧克力，靠在雄哥肩膀上，眼睛閉著，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平穩下來。長毛蹲在旁邊，把空水瓶撿起來拿在手裡，沒有催他們。
正門又被打開了。
陳陽從戲院正門走出來，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在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揹著八面漢劍，劍鞘用布裹著，布上沾了幾道灰白色的粉末。左肩的T恤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膚。
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剛從茶餐廳吃完午飯出來。
雄哥扶著他女朋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嘴裡還含著半口巧克力。
他的目光越過陳陽，盯著戲院正門裡面，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那股壓了他幾天的陰氣消散得乾乾淨淨，包廂裡那些鬼，走廊裡那些腳步聲，廁所門外那高跟鞋，全都消失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嘴裡的巧克力還沒嚥下去，只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噥。
陳陽朝他點了點頭。
周琳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腳步很穩。她走到雄哥面前停了下來，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戲院裡被困了七天。渾身發抖。滿臉灰土。嘴角還掛著巧克力漬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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