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中環7（終）
老陳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半點兒正常人的眼白，整個眼珠子純黑一片，黑得像能把周圍的光都吞進去，只有正中間一點猩紅的瞳孔在黑暗裡亮得嚇人，透著一股死人身上才有的陰冷寒氣。
緊接著，他右臂上那把由煞氣凝成的刀越來越真實，刀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扭來扭去的鬼影，還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細碎的哭喊聲。走廊裡的白熾燈一下子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溫度驟降，連人撥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他右腳猛地一跺地板，腳下地板應聲崩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魔影，身後拖拽出一條滾滾翻騰的暗紅血煞尾焰，煞氣撞得兩側牆壁嗡嗡作響，帶著碾碎一切的兇威，直撲陳陽面門！
陳陽靠在走廊牆壁上，看著那把煞刃離自己越來越近，刀身上翻湧的怨念殘影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這次不一樣，這一擊的威力足以擊穿金光咒。他臉上那點剛剛收斂的隨意已經完全收了起來。
“哦？終於要拚命了。”
他把八面漢劍收回系統空間。
右掌一翻，掌心誅邪符印浮現，金色蓮花在掌心裡旋轉，然後驟然綻放。金色巨掌脫手而出，正面撞上老陳的血煞獻祭。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對撞，血煞的暗紅色和至陽之力的金色將整條走廊劈成兩半，一邊是翻湧嘶吼的怨念殘影，一邊是穩定旋轉的金色蓮花。
蓮花炸開。老陳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右臂那把煞刃從中間裂開一道金色裂紋，整把煞刀崩碎成無數暗紅色碎片。他撞穿防火門，砸在樓梯拐角牆壁上又彈下來，這一次沒有再站起來。
陳陽慢慢走到他面前。
老陳癱在牆角，整副眼鏡已經徹底炸碎，只剩下扭曲的黑色塑膠鏡架歪掛在鼻樑上。鋒利的玻璃渣嵌進他的臉頰和眉骨，混著黑血一道一道往下淌。血魂煞甲的殘片像燒盡的紙灰一樣，一片片從他焦黑的手臂上剝落，和滿地的碎玻璃。牆皮渣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響。
老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剛才那隻手插進胸口，想拉他同歸於盡。
現在這隻手正在化為灰白色的粉末，從指尖開始，一根一根往上蔓延。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嘴唇抽搐了很久才吐出這幾個字。
“比你高一點。”
陳陽抬手在他胸口那道金色裂紋正中輕輕點了一下。
金光灌進去，老陳整個身體僵了一瞬，煞氣核心徹底震碎。整身體化成一攤灰白色的粉末，被風一卷，散進樓道里，什麼都沒留下。
系統任務還未完成，陰氣還未完全消散，說明這個陣眼還沒有破壞。
他彎腰撿起老陳衣襟裡滑落的那本手記翻了翻。老陳沒有蠢到把陣眼核心寫進筆記，裡面只記錄了替身怨念的煉製方法和邪修五境與正道五境的境界對比，其他什麼都沒有。
他把手記合上，道法大全記載，法器之物可作為陣法的鑰匙，核心不可攜帶。
老陳的銅戒可以控制煞脈補充煞氣。只是鑰匙，真正的陣眼必須埋在地下，以水汽遮蔽陰氣波動。這棟大廈煞脈最密集的地方是十四樓茶水間那面牆，但還有一小部分煞氣是垂直往下沉的，穿過地下車庫，匯入更深層。地下水泵房常年陰冷潮溼，正是藏陣眼的最佳位置。
他沿著樓梯往下走，推開地下水泵房的門。儲水罐在牆角，他把手按在罐壁上，至陽之力從掌心透入。罐壁內側傳來一聲悶響，壓縮多年的替身怨念被一次性引燃。幾息之後震動停了，增壓水泵的雜訊也安靜下來。聚陰陣的最後一個節點，徹底毀了。
他收回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半，還早。然後撥通了霍經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霍經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喂？陳大師？”
“霍經理。事情搞定了。”
”？了定搞...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