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兄長用寇準這把刀,用得很順手。但這把刀太利,太容易折,也……太容易被人利用。他很好奇,當這把刀砍到更硬的骨頭,或者被人暗中引導,砍向不該砍的方向時,兄長會如何處置?
是棄刀,還是……連握刀的手,一起斬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壓下。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先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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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波浪,在千里之外的邊境,蕩起了微瀾。
代州,楊業軍中。
楊重貴(楊業族弟)的遺體沒有找到,但楊業派去黑風峪善後的人,帶回了一個用油布包裹、藏在瀑布後巖洞裡的鐵盒——裡面是楊重貴記錄的部分調查手稿,以及他臨行前對北地某些異常糧草流向的擔憂。
結合王審琦密報中提到的“太原糧價飛漲、有巨賈囤積”,以及寇準在宋州查抄吳友德發現的、與北地鉅額銀錢往來的賬目,楊業敏銳地感覺到,有一條新的、隱秘的線,正在試圖重新連線南北,利用宋漢對峙的緊張和朝廷內部整頓的混亂,牟取暴利,甚至可能……資敵。
他站在代州城頭,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風雪欲來。
“將軍,有密使從南邊來,持皇城司魚符。”親兵來報。
“帶他來。”
來人風塵僕僕,呈上一封密信。是王審琦親筆,詢問楊業在代北,是否發現近期有大規模、來路不明的糧草或商隊,試圖向北(太原方向)或向西(党項方向)流動。並提及,陛下有密旨,若發現可疑,可“便宜行事”。
楊業看完,將信湊近燭火點燃。火光映著他冷峻的臉。
“傳令下去,”他對身後的副將道,“從明日起,代北軍遊騎哨探範圍,向南延伸五十里。凡遇大規模商隊,無論有無通關文牒,一律嚴查!尤其是運糧車隊。有可疑者,連人帶貨,全部扣下!若遇抵抗……”
他眼中寒芒一閃:
“格殺勿論!”
“是!”
副將領命而去。楊業獨自留在城頭,寒風如刀,割在臉上。他想起在府州時,姚恕那憂心忡忡的臉,想起陛下密旨中的“便宜行事”。
南邊的刀,己經揮起來了。
北邊的關,也得把死。
不能讓那些蛀蟲,把大宋將士用命換來的邊關,再咬出窟窿來。
他握緊了冰冷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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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州,醉仙樓,如今己成了臨時“清漕使”行轅。
寇準看著剛剛送到的、陛下力挺他的旨意抄本,長長舒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賭贏了第一步。陛下不僅沒被那些彈劾動搖,反而給了他更大的權柄。
但壓力,也隨之倍增。西品以下先斬後奏……這權力是雙刃劍,用好了所向披靡,用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御史,”快嘴劉走進來,低聲道,“剛收到風,下游幾個州縣,聽說宋州的事,有些倉場管事和漕吏,己經開始暗中轉移財產,銷燬賬目了。還有,汴梁那邊,似乎有人放話,說……說御史您不過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等漕運通了,鳥盡弓藏,免不了兔死狗烹。”
寇準聞言,非但沒懼,反而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一絲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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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五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