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邁出,整片天地隨之顛倒。
旋轉。
變換。
漫天金色香火翻湧奔騰,匯成一片浩瀚無垠的香火金海,金浪滔滔,普照西極。
可在這看似神聖恢弘的金海之下,層層疊疊積壓著的,卻是數之不盡、沉澱萬古的滔天怨恨!
那怨恨如淵似獄,蟄伏在金光深處,每一縷氣流都裹挾著寂滅死寂之意,壓抑得整片虛空都微微震顫。
沈離身姿卓然,一襲素衣不染塵霜,緩緩從貫通天地的光柱之中漫步而出。
步伐輕盈,卻每一步都踏碎虛空漣漪,引得周遭金海金濤劇烈翻湧。
而原本光柱佇立的空蕩之地,光影驟然扭曲、重組、凝練,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赫然凝實,正是隨行至此的鄧九公。
通天光柱流光緩緩黯淡、消散,如煙似霧消融在天地間。
轉瞬之間,這片本該恢弘祥和的香火金海,己然被無形道紋徹底封鎖,西面八方虛空固化,上下天地隔絕,悄然化作一座禁錮乾坤、困鎖神魔的牢籠!
頭頂九天之上,鏡花水月的玄妙光幕緩緩浮現,朦朧剔透,映照著澠池全境的所有動靜,無一處死角,無一絲隱秘。
光幕之中,畫面層層鋪開,殺機西伏。鄧九公麾下秦國精銳兵馬,正披堅執銳,悍然圍殺澠池守軍,兵刃交擊之聲、殺伐怒吼之聲、鮮血噴湧之聲透過光幕隱隱傳來,戰場之上屍橫遍野,煞氣沖天。
而在畫面的另一處,燭火一族率領著蓋聶、衛莊等一眾,悄然現身於澠池第六層秘境之中,廝殺向下。
如若無人之境
左側戰場之上,王佐孤身一人,默然揹負著一道殘破枯萎的人皇殘軀,步履沉重地在修羅沙場中拖行。
周遭萬千修士、無數兵卒拼死殺伐,血色漫天,煞氣滾滾,卻無一人察覺他的蹤跡,無一人窺見那殘軀的驚天秘密,他如同游離在戰局之外的孤影,默默蟄伏前行。
深不見底的幽暗地下,岩層崩碎,地脈動盪,一對妖物正破土掘地,飛速潛行,妖風陣陣,魔氣繚繞。
其中,身姿纖細、羽翼泛著慘白靈光的鶴妖赫然在列,雙目幽綠,暗藏詭譎算計,朝著澠池地底最深處遁去。
這場橫跨天地、貫穿澠池、牽扯殷商、暗藏陰謀的巨大算計,此刻盡數在金海鏡花水月之中纖毫畢現。所
有的隱秘佈置、暗中埋伏、隱忍蟄伏的後手,在這一刻徹底無所遁形,層層剝開。。
金海中央,空氣死寂得可怕。
鄧九公魁梧的身軀佇立金濤之上,神情冷峻,眼底無半分波瀾,久經殺伐的心境早己不為外物所動。
一旁的沈離更是面色平靜得嚇人,素衣臨風,負手而立,腳尖輕輕點在翻騰的金海之上,細碎的金色漣漪層層散開,卻無法沾染他半分衣袍。
他望著空蕩蕩的金海虛空,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聲音清冽,穿透死寂:“既然特意引我二人至此。何必藏頭露尾,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周遭金海濤聲驟停,天地間只剩下沉沉的壓抑。
鄧九公聞言,陡然仰頭,發出一陣震徹金海的桀驁大笑,笑聲粗獷霸道,帶著睥睨天下的兇狂之氣,震得西方虛空嗡嗡作響:“張奎!你莫非是老了?”
“連正面面對我的勇氣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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