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人不用串供。因為他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但每一件事都指向胡惟庸在私通外敵。”
他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摸後腦勺。
“本王就想到這些。”
殿內安靜了三息。
林遠沒有立刻評價。
他看向朱?。
朱?把案上那張扣著的紙翻過來,沒有念,直接說。
“本王跟秦王想的方向不一樣。”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經過反覆推敲之後的篤定。
“本王不從胡惟庸自己的人下手。臣從百姓下手。”
林遠的眉毛動了一下。
“胡惟庸的府邸,在應天城中軸線以西,靠近太平門。”朱?的聲音不快,像是在陳述一樁地方誌上的舊事。“他的宅子三年前擴建過一次,佔了一整條巷子。那條巷子裡原來住著十幾戶人家。”
他停了一拍。
“這些人家搬去了哪裡,有沒有拿到補償,補償夠不夠——這些事,沒有人查過。”
他抬起眼。
“因為沒有人敢查。”
“但如果有人“偶然”提起這件事呢?”
朱?的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下。
“不需要官員來說。讓一個茶館裡的說書人講個故事——某朝某代,有個大官,佔了窮人的房子,窮人告狀無門,最後活活凍死在城牆根底下。”
他看著林遠。
“故事是編的。但聽故事的人,會自己往胡惟庸身上套。”
“然後呢?”林遠問。
“然後,等這個故事傳開了,再“偶然”讓人發現——胡惟庸府邸擴建的時候,確實有一戶人家沒拿到補償。”朱?的聲音壓了下來。“這戶人家有沒有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和現實對上了。”
他把那張紙推到一邊。
“人心是這樣的——先聽了故事,再看見現實,就會覺得故事裡剩下那些沒被驗證的部分,也是真的。”
林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朱?還沒說完。
“這是第一步。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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