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他指著卷子,“他寫的這套方案,跟父皇處置揚州鹽商的思路,幾乎一模一樣。”
林遠挑了挑眉:“哦?”
“不,比父皇的更細。”朱標把卷子放下,“父皇是首接讓錦衣衛抄家。這個人的方案裡,多了一步,先用低價官鹽衝擊市場,逼商幫主動降價,等他們資金鍊斷了再動手。這樣百姓不用多受一天高價鹽的苦。”
林遠把這份卷子單獨放到最上面。
“此人說不定有宰輔之才。”朱標下了個評語。
林遠沒接話,但心裡記下了這個編號。
一百三十七。
評卷繼續。
朱標那邊負責的治理策論部分,進度慢一些。每份卷子都要仔細看,反覆權衡。
到了下午,朱標忽然皺起眉頭。
“先生,你來看這份。”
林遠湊過去。是第十二題,三縣修路的策論。
這個考生沒有首接回答修哪兩條路,而是反問了一句:“為何只修兩條?若以工代賑,徵調三縣勞力互修,則三條路皆可修成,且不費朝廷額外銀兩。”
然後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的實施方案。
林遠看完,沉默了兩息。
“這個思路……臣沒想到。”
朱標看著他:“先生也沒想到?”
“臣出題的時候,預設的最優解是修甲乙、甲丙兩條路,因為糧和鹽鐵互通最重要。”林遠敲了敲桌面,“但這個考生首接跳出了臣設的框架。他不是在答題,他是在解決問題。”
朱標在這份卷子上畫了個圈。
編號二百零九。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三百七十二份卷子全部評完。
林遠和朱標各自列了一份名單。林遠那邊篩出了算學前十、斷案前十、推理前十。朱標那邊篩出了策論前十五。
兩份名單合在一起,去掉重複的,共計三十一人。
“這三十一人,就是乙卷的第一梯隊。”林遠把名單謄抄了一份,“剩下的按分數排序,臣己經標好了等級。”
朱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整天沒動地方,腰都僵了。
“我這就送去給父皇。”
林遠把木匣重新封好,名單和評語附在最上面。
朱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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