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眼睛微微睜大。這套說辭,大本堂的先生從來沒教過。
“所以,臣帶幾位殿下經商,不是與民爭利。恰恰相反,咱們是在劫富濟貧。”林遠丟擲了結論。
“劫富濟貧?”朱標被這個詞震了一下,“行商賈之事,怎麼就成了劫富濟貧?”
“殿下想想,咱們造出好東西,賣給那些豪紳。他們為了買咱們的東西,是不是得把地窖裡的銀子搬出來?”林遠循循善誘,“銀子到了皇家商行手裡,咱們拿去招募工匠。購買原料。修建工坊。”
林遠在桌上畫了個圈。
“豪紳的死錢,變成了工匠的工錢,變成了原料商的貨款。工匠拿了工錢,去街上買肉吃。買布穿。賣肉的屠戶。賣布的商販賺了錢,又去買別的。這死錢,是不是就活了?”
朱標聽得入了神。他腦子裡順著林遠畫的那個圈走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通透。
“這叫帶動消費。”林遠最後總結,“咱們不搶不偷,讓他們心甘情願把銀子掏出來。用富人的錢,養活大明的窮人。殿下,這事體統不體統?”
朱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林遠。每次他覺得不對勁的事情,到了林遠嘴裡轉一圈,不僅變得合情合理,甚至還成了造福蒼生的大善舉。
“先生。”朱標苦笑一聲,“你這番話要是去朝堂上說,戶部那些官員怕是要羞愧得撞柱子。”
“臣懶得跟他們廢話。”林遠把話題拉回來,“殿下就說,這錢咱們賺不賺?”
朱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心底最後那點顧慮嚥了下去。
“賺。”朱標一拍桌子,“皇家商行確實不能只賣鹽和鹹魚。鹹魚賣得再好,也掏不空江南豪紳的地窖。”
林遠笑了。
“那先生打算賣些什麼?”朱標身子往前探了探,“既然要掏富人的錢,尋常物件肯定不行。”
“兩步走。”林遠豎起兩根手指,“日用品和奢侈品。”
朱標沒聽懂:“何解?”
“日用品,就是人人都要用,天天都要用的東西。”林遠解釋,“這類東西定價不能太高,要讓普通百姓也買得起。咱們賺的是薄利多銷,走的是流水。用來打底子,養活商行和工坊。”
朱標點頭。這好理解,精鹽其實就屬於這一類。
“那奢侈品呢?”
林遠敲了敲桌子:“奢侈品,就是本來只值一文錢的東西,咱們賣一百兩。他們不僅搶著買,買到了還得拿出去炫耀,覺得倍有面子。”
朱標瞪大了眼:“一文錢的東西賣一百兩?天下哪有這種傻子?”
“殿下,您太小看那些有錢人的虛榮心了。”林遠靠在椅背上,“對於豪紳來說,東西好不好用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別人沒有,我有。這就叫奢侈品。”
朱標三觀受到了衝擊。他從小受的教育是物盡其用,勤儉節約。一文錢的東西賣一百兩,這在他看來跟明搶沒什麼區別。
“咱們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林遠見他發愣,補了一句,“他們花錢買了面子,咱們賺了銀子去修路造橋,各取所需。”
朱標緩了好一陣,才接受了這個設定。
“行。”朱標搓了搓手,“那咱們先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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