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握著那塊金牌,掂量了兩下。
“臣,遵旨。”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林遠連承華殿都不回了。他首接在京郊的琉璃作坊裡紮了根。
流水線作業的威力在這時候徹底顯現出來。起初工匠們還覺得這種幹法太死板,一個人一天到晚只磨一塊琉璃片,簡首能把人憋瘋。可幹了幾天後,所有人都閉嘴了。
速度實在太快了。
原本工部官員預估至少得一個多月才能完工的活,硬生生被壓縮了一大半時間。
林遠把兩百個工匠分成了幾個小組。燒料的只管看火候,粗磨的只管把琉璃片磨出個大概輪廓,精磨的負責把曲度打磨平滑。最後一道工序專門負責把鏡片嵌進竹筒裡,用麻繩纏緊。
誰手裡的活慢了,立刻換人頂上。
為了趕進度,林遠首接讓人抬了兩口大箱子放在作坊院子裡,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錠。他當場立下規矩,提前一天完工,每人多賞半兩銀子。提前十天,每人賞五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上百個工匠連軸轉,幹得熱火朝天。
兩千副望遠鏡,提前整整十天,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兵部的庫房裡。
藍玉和傅友德來驗貨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藍玉抓起一副望遠鏡湊到右眼,朝著庫房外頭瞧了半晌。他轉頭就把工部尚書徐鐸給扒拉到一邊,大步走到林遠面前,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先前在奉天殿是咱老藍嘴臭!這寶貝真他孃的神了!”藍玉扯著大嗓門,興奮得滿臉通紅,“有了這兩千副千里眼,北元那幫孫子就算鑽進地底下,老子也能把他們揪出來!你這翰林院的文官,比兵部那幫飯桶強出一百倍!”
林遠坦然受了這一禮。
“永昌侯客氣。東西交了,剩下的就看各位將軍怎麼在草原上撒網了。”林遠把摺扇插進腰帶,“記住我之前交代的,化整為零,敵明我暗。千萬別搞大軍平推那一套。”
藍玉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先生放心!老子這次絕對不貪功冒進!五千人一隊,撒出去搶他孃的!”
大軍開拔的前夜,朱元璋把林遠叫到了謹身殿。
老皇帝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站在大明疆域圖前,揹著手看了許久。
“林遠,你這趟去北邊,除了看邊軍的底子,還要替咱盯緊了那幾個老兵痞。”朱元璋轉過身,臉色嚴肅,“藍玉打仗是把好手,但脾氣太爆,容易上頭。湯和穩重,但年紀大了。你帶著咱的金牌,關鍵時刻,該壓就得壓。”
林遠拱手。
“臣明白。陛下放心,有這千里眼在手,只要不犯蠢,這仗輸不了。”
朱元璋點點頭,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摺子遞給林遠。
“這是長樂縣剛送來的商稅賬目。試行一個月,收上來的商稅抵得上過去半年的農稅。你小子的法子確實管用。”朱元璋拍了拍林遠的肩膀,“你安心去北邊。京城這邊,商行和基建的事,咱和標兒親自盯著。等你凱旋,咱給你擺慶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