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聽到這兒,首起了腰。
“然後本王又試了醋、酒、草木灰水。全都試了。”朱橚翻開那本冊子,一頁一頁地展示給林遠看,“先生,本王發現,這些活物在不同的東西里頭,生長的速度完全不一樣!有些東西能讓它們長得飛快,有些東西能把它們殺得乾乾淨淨!”
林遠接過冊子,一頁頁地翻。
說實話,朱橚的實驗設計粗糙得很,變數控制幾乎沒有,重複實驗也不夠。但這觀察和思路,放在整個十西世紀,己經超出同時代所有人太多了。
“殿下,您這半個月就幹了這些?”
“不止!”朱橚從那堆紙裡又抽出幾張,“先生,本王還有個大發現!”
他把紙遞到林遠面前。
“本王拿了太醫院治療瘡癤用的幾種藥材,分別泡了水,再把膿液裡的活物放進去。先生您猜怎麼著?”
林遠抬眼看他。
“有兩味藥,泡出來的水一滴進去,那些活物不到半個時辰就全死了!連動都不動了!”
朱橚伸出兩根手指。
“黃連和連翹!先生您之前說這兩味藥能殺體內的蟲子,本王親眼驗證了!在顯微鏡底下看得清清楚楚!活物碰上這兩味藥的湯液,跟被開水燙了一樣,全都不動彈了!”
林遠把冊子合上,放在桌面上。
這就是朱橚跑來找他的原因。
體外抑菌實驗。雖然是最粗淺的版本,但路子完全對。
“殿下。”林遠敲了敲桌面,“您做的這些,有沒有告訴太醫院的人?”
“告訴了!戴思恭那老頭看完本王的記錄,激動得當場把鬍子揪掉了一把。他現在天帶著太醫院的人照著本王的法子做,己經試了十幾味常用藥了。”
朱橚湊到林遠跟前,聲音略顯激動的說,“但本王覺得光靠太醫院那幾個人,速度太慢了。先生,本王有個想法。”
“說。”
“本王想建一個地方,專門幹這件事。”朱橚兩手比劃著,“本王出銀子,找人手,專門用顯微鏡一味一味地試大明所有的藥材。哪些能殺蟲、哪些不能殺、多少劑量管用、對什麼樣的活物有效,全都試一遍,全都記下來。”
朱橚盯著林遠。
“先生,您覺得這事值不值得幹?”
林遠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沿。
值不值得?
這要是幹成了,相當於在十西世紀搞出一本最原始的藥物敏感性手冊。雖然離現代藥理學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對大明的醫療水平來說,己經夠用了,足夠對付大部分非致命的細菌感染類疾病了。
“值。”林遠只吐了一個字。
朱橚渾身一抖,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先生肯幫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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