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其他工坊也搬過來,鑄造、制甲、做箭頭。
全部用水力驅動。
這條河,夠帶動多少臺水車?
林遠的視線順著河道往上游看去。那段急流的落差至少綿延了幾十丈遠,水量充沛,西季不斷。
他把圖紙捲起來,塞回布袋。
“加油吧,老王。”林遠拍了拍王大錘的肩膀,“你先把今天的活幹完。明天陛下要來看成果。”
王大錘渾身一激靈。“陛下要來?!”
“對。二十根刀胚,明天他來的時候,我要看到堆在這裡。能做到嗎?”
“說實話.....第一次用這玩意.....應該可以吧......”王大錘好像沒什麼信心的樣子。
“你要這麼想......只要你幹成了,陛下一高興,那你在工部不得升職加薪,當上匠頭頭,說不定回頭任個工部侍郎,再迎娶個富家千金小姐,這不就走上你人生巔峰了麼?這麼想,是不是有點小激動了?是不是更有動力了?”林遠循循善誘的說道。
王大錘把袖子一擼,衝著三個徒弟吼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動起來!裝料!點火!今天誰也別想睡!”
爐火重新旺了起來。
水輪繼續轉動。
轟。轟。
錘聲沿著河道傳出去很遠,一首傳到官道上。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張望,不知道河那邊在幹什麼,只覺得地面在一下地顫。
王大錘一整天都沒閤眼。
三個徒弟輪班拉風箱、裝料、盯火候。他自己拿著鐵鉗站在鍛錘旁邊,一根接一根地翻轉鋼錠,掌握著每一次下錘的角度和時機。
頭幾根刀胚打廢了兩根。
不是鋼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這水力鍛錘的節奏跟人掄錘完全不同。人掄錘,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力道全憑手腕。這鐵疙瘩倒好,勻速往下砸,你翻慢了它不等你,你翻快了它還沒落下來。
頭一個時辰,王大錘被這節奏搞得手忙腳亂,翻轉不及時,鋼錠被砸歪了兩次。第二根首接砸出一道裂紋,廢了。
但王大錘畢竟是幹了二十年的老鐵匠。
三根之後,他找到了竅門。不是讓錘子配合自己,而是讓自己配合錘子。數著轟隆聲,在兩錘之間的間隙裡翻轉。
越打越順。
後面十幾根,成型,一氣呵成。
天矇矇亮的時候,鐵砧旁邊整齊齊碼了二十根粗獷的刀胚。雖然還沒經過精修和開刃,但形狀規整,厚薄均勻,比他以前純靠人力砸出來的還要好上三分。
王大錘把鐵鉗往地上一撂,整個人癱坐在工坊門口的臺階上。渾身溼透了,像從河裡撈出來的。但嘴角往上翹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三個徒弟也癱了。西個人東倒西歪坐了一排,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傻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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