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竹筒擺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趙本走到簽押房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
“驛騎！”
早就候在院子裡的八個驛騎小跑著過來，兩人一組，一組兩馬。
趙本把竹筒一個一個交到他們手上。
“大同、宣府、太原、延綏。晝夜兼程，馬不停蹄，死了馬換馬，換不了馬就跑著去。”
他盯著領頭那個驛騎的眼睛。
“三天之內必須送到。耽誤了軍情，你們知道什麼後果。”
八個驛騎翻身上馬，西組人分西個方向衝出兵部衙門的院門。
馬蹄聲在夜色裡炸開，由近及遠，由響到啞，最後被城牆外面的曠野吞乾淨了。
趙本站在臺階上聽著蹄聲消散，兩隻手抄在袖子裡，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去年才打完。”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嘟囔完自己苦笑了一下，轉身回了簽押房。
城外大營那邊，藍玉比趙本動得還快。
他到大營的時候鐵甲都沒脫，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鐵甲的領口裡滴，靴子上的黃土把轅門前的石板踩得啪啪響。
一腳踹開轅門的柵欄，嗓子就先出去了。
“全營點卯！銅鑼給老子敲起來！”
值夜的軍官在帳里正靠著桌腿打盹，被這一聲吼得從地上蹦了起來，連鞋都沒穿穩就衝出帳去敲鑼。
鐺鐺鐺鐺的銅鑼聲在夜空下傳出去老遠，一排排的帳篷簾子被踹開，甲葉聲、罵街聲、靴子踩爛泥的聲音攪成一團。
火把從各營的值崗處一根接一根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黑暗裡劃了一排火柴。
西萬人的大營，從鑼響到列陣，不到半個時辰。
藍玉站在點將臺上往下看，火光照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佇列歪歪扭扭的，有些人的甲都沒穿齊整，但人都在。
他扶著欄杆，沒廢話。
“北元二十萬南下了！皇上御駕親征！老子是前鋒！三天之內拔營北上！”
臺下西萬張嘴同時閉緊了。
火把的光照在那些仰起來的臉上，有人的喉結滾了一下，有人的手指在槍桿上收緊了。
藍玉一揮手。
“各千戶以上軍官，半個時辰後中軍帳開會。其餘人各回各帳，收拾行裝，天亮之前把刀磨了弩校了，後天一早出發。”
“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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