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看著他這副表情,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自我剖析般的坦誠和反思:
“那個時候我也年輕,太鋒芒畢露了,現在我稍微懂點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歉意和反省。
那段往事,對於王昊天來說,是一段年輕氣盛時留下的印記。
那時候的他,剛當上班長不久,血氣方剛,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看到趙鐵峰用那種粗暴的方式帶兵,他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沒忍住,一腳踹了過去。
那一腳,讓趙鐵峰在醫院裡躺了兩個月。
現在回想起來,王昊天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確實太沖動、太鋒芒畢露了。
他有更好的方式去處理和解決問題,但他選擇了最簡單、最首接、也最粗暴的那種。
如果換成現在的自己,他或許會選擇另一種方式。
先溝通,再引導,實在不行再採取其他措施。
而不是像當年那樣,首接用武力解決問題。
趙鐵峰聽著王昊天那番話,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低垂著,望著面前小桌子上那個軍綠色的保溫杯,眼神有些放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蓋的邊緣,彷彿在觸控著某段遙遠的記憶。
那段記憶,確實不堪回首。
被一腳踹到軍醫院躺兩個月——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屈辱。
作為一個老兵,一個班長,被全連老兵。
當著自己手下的兵的面,一腳踹飛出去,那種感覺,比身體上的疼痛更難忍受。
他曾經怨恨過王昊天。怨恨他的衝動,怨恨他的不留情面,怨恨他讓自己在那些新兵面前顏面盡失。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他自己也逐漸成熟起來,他開始理解王昊天當年的做法。
雖然方式確實粗暴了一些,但王昊天當時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羞辱他,而是為了讓他停下來,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而且,如果不是王昊天那一腳,他可能到現在還是那個只會用嗓門和拳頭帶兵的莽夫。
他可能永遠不會意識到,帶兵還有另一種方式。
一種更科學、更人性化、更有效的方式。
所以,他現在己經不恨王昊天了。
或者說,那種恨意,早就在時間的沖刷下,消散殆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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