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解的目光快速掃過班裡其他新兵,他們雖然偶爾好奇地瞥一眼自己床鋪的方向。
但眼神里並沒有那種看到稀罕物後的強烈探究和議論。
看來,趙鐵鋒很注意保護他的隱私,沒有在謝解離開時,允許或放任新兵們去翻看。打聽那個木盒。
這份對老同志隱私的尊重,讓謝解對趙鐵鋒的評價又默默加了一分。
兩人於是前一後出了宿舍門。
趙鐵鋒提著空的紅桶和熱水瓶,謝解則一手一個,輕鬆地拎起自己那兩個分量不輕的大包。
走廊裡比宿舍安靜些,但各個班級門口依然人影晃動,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笑鬧。
光線不算明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走向水房和包庫的路上,一時無人說話。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走在前面的趙鐵鋒似乎覺得這氣氛有點太安靜了,他輕咳一聲,沒回頭,像是隨口找了個話題:
“謝班長,您的行李......都挺有年頭了吧?那床軍被,一看就是老夥計了。”
“嗯,跟了我不少地方。”
“武警單位和海軍單位配發的軍被和我們陸軍不一樣,就空軍是一樣的。”
謝解在他身後平靜地回答,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咦?謝班長你還去過那些單位輪換?”
“對了,那個木盒......”
趙鐵鋒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
“做工很講究,是......老單位的紀念品?”
他問得小心翼翼,既表達了注意到,又絲毫沒有打探隱私的冒犯,更像是一種點到即止的交流。
謝解腳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走廊盡頭隱約的光亮,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在走廊裡顯得有些低沉:
“算是吧。”
“裡面裝的......是一些過去的東西。”
他沒具體說是什麼過去的東西,但趙鐵鋒似乎聽懂了這簡短回答裡的重量,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謝解提著空了的雙手從包庫走出來,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利落的迴響。
通往一班宿舍的走廊並不長,水房就在半途。
他正盤算著回去後如何整理那床老軍被,一陣夾雜著水汽和戲謔的笑聲便從水房虛掩的門縫裡鑽了出來。
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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