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提高音量,衝著依舊背對門口接水的趙鐵鋒喊道:
“老趙!快看!你手下那位‘空降’的寶貝兵來了!這是不放心班長,專門來慰問你了?”
他刻意把空降兩個字咬得很重,引來同伴一陣低笑。
在他們看來,一個被他們認定為“技術兵”。“少爺兵”出身的新兵蛋子。
此刻出現,無非是讓這場對趙鐵鋒的羞辱更加圓滿罷了。
趙鐵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熱水已經灌滿,溢位了瓶口,燙到他的手,他才猛地一顫,慌忙關掉龍頭。
他有些倉促地轉過身,手上還提著沉甸甸的暖水瓶,臉上混雜著未褪盡的隱忍。被打斷的愕然,以及一絲在部下面前暴露窘境的尷尬。
他看著門口逆光而立的謝解,張了張嘴,那句習慣性的。帶著距離感的“班長”在喉嚨裡滾了一下。
卻在周圍幾個老兵玩味的注視下,沒能立刻喊出口,只化作一個略顯乾澀和不確定的音節:
“班......班長?”
趙鐵鋒這聲帶著遲疑。甚至有點示弱意味的稱呼,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孫振邦三人本就猖狂的氣焰。
水房裡出現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孫振邦臉上的譏誚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他旁邊兩個老兵也愣了一下,隨即三人對視一眼,像是終於忍不住似的,猛地爆發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哈!”
孫振邦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著大腿,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趙鐵鋒!你他孃的......哈哈哈哈!你真是絕了!太有樂子了!”
另一個老兵捂著肚子,指著趙鐵鋒,聲音因為大笑而斷斷續續:
“你......你管他叫什麼?”
“班......班長?哈哈哈哈哈!”
“一個破二次入伍的空軍兵,你喊他班長?!”
“哎喲臥槽,笑死我了!”
第三個老兵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語氣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趙鐵鋒啊趙鐵鋒,我看你是真被去年那條毒蛇給咬怕了!留下後遺症了是吧?”
“一個最多當了兩年兵的空軍少爺,在你嘴裡也成‘班長’了?!”
他誇張地搖著頭,嘖嘖有聲:
“你的臉呢?你身上那身陸軍皮帶給你的血性呢?都讓狗吃了?就這麼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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