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與集體被死死綁在一起,一人犯錯,全班遭殃。
恐懼和不服輸的勁頭奇異地混合,逼出了他們骨子裡最後那點潛力。
呻吟聲。計數聲。身體砸在墊子上的悶響,在空曠的俱樂部裡迴盪。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當最後一個新兵顫抖著做完最後一個仰臥起坐,癱倒在墊子上像條離水的魚時,時間已近深夜。
俱樂部裡瀰漫著濃重的汗味和精疲力竭的喘息。
“三個兩百”終於搞完了。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說話。
大部分新兵直接呈大字形癱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彷彿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汗水順著鬢角。下巴不斷滴落,身下的墊子早就溼了一片,作訓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
按照部隊規矩,熄燈號響過一個小時後,任何人不許在走廊隨意走動。
他們沒法去水房衝個涼,洗去這一身的汗水和疲憊,只能帶著滿身的酸臭和溼漉漉的衣服,掙扎著爬回自己的鋪位。
身體一沾到墊子,無邊的睏意和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
什麼想家。什麼忐忑。什麼對明天的擔憂,全都顧不上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睡眠需求。
幾乎是在躺下的同時,鼾聲和深重的呼吸聲便在俱樂部各個角落響了起來。
沒人再想動彈一下,哪怕是翻個身。
這一夜,格外深沉。
“叮鈴鈴鈴——!!!”
凌晨四點五十分,一陣尖銳刺耳的機械鬧鐘聲,如同鋼針般狠狠扎進俱樂部沉滯的空氣中,瞬間撕破了寧靜。
幾乎是鬧鐘響起的同一秒,“啪嗒”一聲輕響,俱樂部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功率驚人的白熾燈,被人猛地按亮!
慘白刺目的光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毫無緩衝地刺進每一個新兵緊閉的眼瞼。
“呃啊......”
“臥槽......”
“誰啊......關燈啊......”
俱樂部裡頓時響起一片痛苦的呻吟和含混不清的抱怨。
新兵們被強光刺得根本睜不開眼,下意識地拉起被子矇住頭,試圖阻擋那惱人的光線和噪音,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想再鑽回幾分鐘前那個溫暖黑暗的夢鄉。
有些人迷迷糊糊,還分不清身處何地,以為是在自己家裡,嘴裡嘟囔著:
“媽......再讓我睡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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