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解迎著周贊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平靜地回視著,眼神清澈得令人心寒。
然後,在周贊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瞪視下,謝解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極小,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瞭然,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向周贊那根名為理智的。已經緊繃到極限的弦:
“我說,連長同志。”
謝解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好心提醒”的意味,但其中的挑釁和威脅,傻子都聽得出來:
“你這麼看著我......也沒用。”
“眼神殺不死人。”
“我還是那句話,我剛好有集團軍領導的聯絡方式。”
“等我下了這訓練場,今天這事兒,包括你剛才不問緣由的訓話,還有您現在這副......”
他頓了頓,目光在周贊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掃過,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尊容。”
“我都會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集團軍首長彙報上去。”
“我相信,首長會有一個公正的判斷。”
謝解說這話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解釋或辯解,他就是在繼續激怒周贊!
他在等,等周贊在極致的憤怒和羞辱下,失去最後一絲理智,對他動手。
只要周贊先動手,哪怕只是推搡一下,那麼整個事件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從一個新兵打老兵的嚴重違紀,轉變成了連長因私憤對反映問題的新兵打擊報復甚至動手。
到那時,謝解再進行必要的自衛,或者哪怕只是把事情繼續鬧大,他都將佔據絕對的道德和法律制高點。
周贊別說處理他了,自身都難保。
他本來也不想把事態推到這麼極端的地步。
指導員已經遞了臺階,如果周贊順勢下去,哪怕只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謝解也會暫時偃旗息鼓。
給雙方,也給這個新兵連,留一點轉圜的餘地。
可是,這個周贊,非但不下臺階,反而步步緊逼,用這種充滿威脅和壓迫的姿態走到他面前,死死瞪著他......
什麼意思?
當他謝解是嚇大的?
是那種被長官瞪兩眼。吼兩聲就腿軟認慫的軟蛋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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