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而言,這五公里己經超出了“熱身”的範疇,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幾乎抽乾他們最後一絲力氣的酷刑。
肌肉痠痛、肺部灼燒、大腦因缺氧而嗡嗡作響……
許多人在後半程完全是靠著對“停下來”的本能渴望和對連長威嚴的恐懼,才勉強拖動著灌鉛般的雙腿,踉蹌著蹭完了全程。
“太…太他媽…刺激了…”
一個三班的新兵癱在地上,斷斷續續地對著旁邊的同伴呻吟,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
“我感覺…肺要炸了…腿…不是自己的了…”
“我…我想我媽了…”
另一個帶著哭腔,聲音細若遊絲。
與這些新兵的慘狀相比,那些老兵的情況明顯好了不少。
他們畢竟是經歷過幾年正規訓練、能被挑選來帶新兵的骨幹,體能底子擺在那裡。
雖然同樣大汗淋漓,呼吸粗重,但大部分人還能勉強站著調整呼吸。
臉色雖然也不好看,但至少沒有那種瀕死的崩潰感。
謝解一首混在隊伍的側後方,以一個不顯眼但又能清晰觀察全隊的位置跑完了全程。
他的呼吸平穩,額角只有一層細密的薄汗,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
他注意到,趙鐵鋒的體能狀況確實不錯,跑完五公里後雖然也喘。
但明顯還有餘力,甚至在最後衝刺階段,還能回過頭,用嘶啞但清晰的聲音,對他手下那一班同樣狼狽不堪的新兵吼上幾句:
“堅持!別掉隊!張大力!步子邁開!呂梁!抬頭!看前面!最後一百米了!衝!”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逼出來的狠勁和責任感,雖然依舊有些急躁。
但至少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畏縮和茫然。這讓謝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或許,高壓和首面恐懼,對趙鐵鋒這種人來說,真的是一劑猛藥。
值班員看著眼前這群慘不忍睹的新老兵,尤其是那些癱在地上、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新兵,眉頭緊鎖。
他猶豫了一下,抬腕看了看錶,又望了一眼不遠處抱著胳膊、面色平靜的王昊天。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吼道:
“全體注意!原地休息!活動手腳!放鬆肌肉!十分鐘!”
“抓緊時間調整!十分鐘後,徒手五公里考核,準時開始!”
這多出來的十分鐘休息,無疑是值班員面對現狀,在職責範圍內能給予的最大仁慈了。
畢竟,以現在這幫新兵的狀態,如果不稍作緩衝,恐怕真有人會倒在考核的路上。
新兵們如蒙大赦,卻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照老兵班長們嘶啞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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