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時常會在不經意間交匯,然後劉教員就會朝謝解點點頭,謝解也會回以一個點頭,然後各自繼續吃飯。
起初,劉教員只是覺得這個西級軍士長挺有意思。
兵齡不短,卻沒什麼老兵的架子,訓練時比那些新兵蛋子還認真。
每一個離機動作都摳到極致,標準之高,連他這個科班出身的傘訓教員都暗自咋舌。
一個這種兵齡的老兵,還能保持這種幹勁,確實少見。
陸軍特種部隊的老兵,果然不一樣。
但漸漸地,劉教員心裡那點“有意思”開始變味了。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不是那種“這人訓練很認真”的不對勁,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看著謝解吃飯時低頭夾菜的動作,看著他偶爾抬頭時目光掃過食堂的弧度。
看著他放下筷子端起湯碗時手腕翻轉的習慣性姿態。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他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裡,埋著一枚模糊的碎片,他拼命想拼湊起來,卻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這天晚餐,劉教員又一次坐在了老位置上。
他端著餐盤坐下時,目光習慣性地往對面掃了一眼。
謝解己經坐在那裡了,正低頭吃飯,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劉教員坐下後,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藉著低頭擺放餐盤的動作,用餘光仔細地、反覆地打量著對面那張臉。
那張臉的線條硬朗,顴骨微高,眉骨突出,眼神沉靜。
不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英俊長相,但一旦記住了,就很難忘記。
劉教員越看越覺得眼熟,那種熟悉感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卻又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怎麼也看不清全貌。他皺了皺眉,在腦海裡拼命搜尋著可能的交集。
是以前在其他單位交流時見過?還是在某次集訓中打過照面?又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謝解左胸那枚嶄新的臂章上,那是陸軍特種作戰旅的標識。
然後他又看了看謝解肩上那副西級軍士長的肩章,兩道粗槓在食堂的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西級軍士長,陸軍特種部隊……
劉教員在心裡默默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忽然,一個被他遺忘在記憶角落裡的畫面,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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