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班,上午第二班,下午第三班,傍晚有時候還要加一班夜間傘降。
從登機到離機,從空中操縱到著陸,整個流程對他來說,己經熟悉到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閉著眼睛都能完成,甚至能在空中根據風向和風速的變化,提前預判出最佳的操縱策略。
現在時隔半年多,再一次站在艙門前。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風、熟悉的引擎轟鳴、熟悉的金屬艙壁在腳下傳來的輕微震動,他並沒有產生任何緊張的情緒。
相反,那種熟悉感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踏實——就像回到了一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地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旁邊二班佇列中一個明顯在發抖的新兵身上。
那新兵站在隊伍裡,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雙手死死攥著備份傘包的帶子,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嘴唇緊抿,臉色發白,護目鏡後面的那雙眼睛,目光有些飄忽不定。
時而盯著艙門外那片空曠的天空,時而又快速移開,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那股風捲走一樣。
他的呼吸又快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緊張和恐懼。
謝解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穿透風聲和引擎的轟鳴,清晰地傳入那名新兵的耳中:
“沒事,第一次跳傘都是這樣,不要緊的。”
那新兵聽到聲音,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從某種沉浸的恐懼中喚醒。
他轉過頭,看向謝解,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慌亂和茫然。
謝解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和安撫:
“等你跳出去就會發現,其實很簡單。”
“注意不要兩傘相插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感: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一定要保證安全。”
那新兵聽著謝解的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攥著備份傘帶子的手指,稍微鬆開了一些。
他的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眼神里那點飄忽不定的慌亂,似乎被謝解那幾句話壓下去了幾分。
謝解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將目光投向艙門外那片越來越近的、泛著晨光的天空。
他說的那句話——“注意不要兩傘相插”——並不是隨口一說的客套話。
他們今天跳的運-8,一次性可以搭載二十多名跳傘員,從尾部艙門依次躍出。
二十多個人,在短短幾十秒內全部離機,在空中形成一個散佈的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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