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抬手攏了攏她肩上披的薄絨披風,風裡確實裹著越來越重的潮氣,他便扶著她的胳膊往屋裡走:“別在這兒吹風了,真淋了雨染了寒,又要熬好幾天湯藥。”
翌日——
天剛矇矇亮就落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簷角的雨珠垂成一串,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敲出細碎又勻整的聲響。
她靠在窗邊捻著剛繡了一半的帕子,鼻尖還能聞見雨水混著院裡桂花香飄進來,沒等多久,就聽見院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響,他提著食盒進來,衣襬邊角沾了些細碎的雨珠,笑著朝她晃了晃手裡的食盒:“今早街口張記新蒸的棗泥糕,還熱著。”
她手裡的針頓了頓,抬眼彎著唇角笑,指尖還沾著一點繡線的靛藍:“知道你記掛著這一口,特意早去給你留的。”他放輕腳步走到窗邊,把食盒擱在臨窗的梨木案上,抽了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上沾的雨汽,才掀開食盒的木蓋,甜香混著熱氣一下子漫開,混著窗邊的桂香,裹著雨氣的清潤,把整間屋子都填得軟乎乎的。
他拿了銀筷夾了一塊遞到她唇邊,糕體蒸得蓬鬆軟糯,抿開就是清甜的棗泥,一點都不膩口,她就著他的手咬了小半塊,含著甜意開口:“你也吃,站著做什麼,坐這邊來,窗邊風軟,不冷。”
他依言坐下,把剩下的半塊送進自己嘴裡,眼尾掃過她案上攤開的帕子,嫩白絹面上繡了半枝舒展的蘭草,針腳細密齊整,眉眼染了更軟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帕子上的一點落髮:“這帕子繡好了,是要送給誰的?”
她指尖撥了撥案邊擱著的綵線,耳尖悄悄漫上一點淺粉,垂眼捻起一根銀線穿針,聲音輕得像落在青石板上的雨:“自然是送那個,冒著雨給我買棗泥糕的人。”
白如嫣看著冒著雨氣的人,不知為何,
是啊!不知為何,想起了昨日,再看看今天的他,皇甫君燁,從開始相見,相識,相愛,到現在這個一首讓她愛著,卻讓她無話可說的男人!
可是當初決定讓白軒改姓認祖歸宗,變回皇甫軒的時候!也心有準備回到王府的時候!也到面對那些人和事的時候!
現在看著這個男人的時候,彷彿這一切好像都能解決似的!
她捏著針的指尖微微發暖,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那點淺粉從耳尖漫到了頰邊,手裡的針半天沒穿進針孔。他笑著伸手替她捏著針孔引好了線,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帶著雨後微涼的溫度,惹得她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簷角的雨還在不急不緩落著,甜香繞在鼻尖,兩人都沒再說話,只安安靜靜地坐著,連雨聲都軟了幾分。
忽然,銀杏進來,將最近的‘小訊息’‘小八卦’之類的訊息報告給白如嫣,雖然,皇甫君燁在旁邊聽著,然後——
“不是說,最近白老夫人想這位孫女了嗎?所以呢?你打算去看看這位老夫人了嗎?”
白如嫣一聽這個話題,便想到的是看來這麻煩還是想要上門了!這五年來,說長倒是不長,可是說短倒是也不短!
這段時間,足以讓某些人飽受折磨或煎熬,但是也足以讓某些人享夠榮華,可是也足夠讓人恐懼了。
這些年她知道,她這位王爺夫君一邊忙於在朝廷的‘清理’工作,一邊更是忙於在找自己。若不是她那位親爹鳳擎和她那個哥哥鳳凜一首在保護自己的話——
她也不知道她或早就己經——
或許當初不可能還能保住性命地生下軒兒——
又或許她早就己經遇到他——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沒有現在來的這麼巧,這麼妙!或許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上天的安排吧!
如今聽到白老夫人的訊息,加上之前聽到的白家的訊息。
哎!既然如此,不如她先上門‘解決’吧!
不過,在這之前,她是不是應該先去侯府那裡一趟呢?
皇甫君燁見白如嫣神色有些發呆地看著自己,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怎麼了,想什麼呢?這樣皺著眉頭!”
“哦!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白家的事而己。”白如嫣回過神,然後接著說道:“阿燁,我打算,打算明天先去一趟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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