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青石鎮國營飯店的門板被卸下。
初秋的涼風灌進大堂。
後廚的煤爐子己經燒旺，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熬著骨頭湯。
“夏夏，多吃點。”孫金花端著兩大碗肉絲麵走出來。
林文青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豆漿。
他眼巴巴地看著孫金花。
“金花，你也吃。”他捏著嗓子說。
孫金花笑得滿臉褶子，拿圍裙擦了擦手。
“砰——”
飯店虛掩的後門被人猛地推開。
孫野大步跨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黑背心皺巴巴的，帶著清晨的寒氣和濃重的煙味。
林文青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豆漿灑在手背上。
他慌忙往孫金花身後縮了縮。
林半夏挑起一筷子麵條，眼皮都沒抬。
她吹了吹熱氣，一口吃進嘴裡。
孫野走到桌前，拉開長凳坐下。
他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林半夏。
昨晚榆樹林裡的一幕幕還在他腦子裡過。
要是沒提前十分鐘撤走，他現在己經在號子裡蹲著了。
刀疤臉那孫子，真把條子引過去了。
這丫頭全說中了。
“看什麼看？”孫金花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大清早喪著個臉，嚇著你爹怎麼辦？”
孫野嘴角抽了抽。
他沒搭理孫金花，從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
“啪”的一聲。
紙包被拍在林半夏面前的桌子上。
散開的油紙裡，露出十幾顆印著大白兔的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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