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街口那棵百年大槐樹。
孫野拎著鐵管走到樹下。
西周漆黑一片，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他拿腳尖撥開地上的枯樹葉。
一隻紅色塑膠涼鞋赫然躺在泥地裡，鞋帶崩斷了一根。
孫野用鐵管挑起那隻鞋，嫌棄地甩進旁邊的臭水溝。
他轉過身，大步往回走。
國營飯店裡。
黑皮幾個人早滾沒影了。大堂地上的木屑和碎玻璃也被掃淨。
孫野跨過被踹爛的門檻。
“跑了。”他把鐵管扔在牆角，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林半夏站在櫃檯後，手扒拉著算盤。
她頭也沒抬。
“跑就跑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林文青坐在新換的板凳上，手指沾著唾沫，正數那六十八塊五毛錢。
孫金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糖臥雞蛋走出來，塞進他手裡。
“青哥兒，壓壓驚。”她放柔嗓門。
林文青吸了吸鼻子，衝孫金花笑出一臉褶子。
林半夏合上賬本，抬頭看向孫野。
“三哥，明天的肘子少不了你的。”
孫野喉結滾了一下。他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我要兩個。”他靠著櫃檯，獅子大開口。
“行。”林半夏答應得痛快。
次日清晨五點，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秋霜打在青石板上，透著刺骨的涼意。
林半夏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推著破木板車出門。
肉聯廠在鎮北。
紅磚大門外己經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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