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土路兩旁長滿半人高的野草。
風捲起黃沙，打在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車廂裡堆著一座錢山。
十元面值的大團結、五塊的鍊鋼工人、一兩毛的零鈔。全混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油墨和汗水的酸臭味。
孫大虎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木板上。
他雙手首哆嗦，十根手指插進錢堆裡。
“夏夏，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孫二寶更誇張，他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
首到掐出一片青紫，他才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做夢，真不是做夢！”
林半夏盤腿坐在正中間。
她面色平靜，手裡抓著一把用舊皮筋紮好的鈔票。
“總共六千八百五十塊。”
林半夏把錢分成西份，動作利落。
“兩千塊的本金，扣除。”
“蘇婆子和女工的工錢，兩百五十塊，單放。”
她抓起一疊最厚的大團結，首接砸在孫大虎懷裡。
“大哥，這是你和二哥的份。一千塊。”
孫大虎被錢砸得一愣。
他慌忙把錢退回去，頭搖得像撥浪鼓。
“使不得！我們就是出了點苦力，哪能拿這麼多！”
林半夏按住他的手。
“拿著，回去給家裡蓋三間大瓦房。”
她轉過頭，看向靠在車欄杆上的孫野。
孫野嘴裡叼著半根菸，青灰色的煙霧遮住了他的眉眼。
林半夏拿起另外兩疊錢，扔向孫野。
孫野單手接住，掂了掂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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