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墨落在報紙上，暈開一團黑跡。
“城西關帝廟，後院柴房。”
林文青放下毛筆。
“住著個蘇婆子，下放來的。以前是上海灘的紅幫裁縫。”
孫金花從廚房探出頭。
“那個瞎了一隻眼的瘋婆子？她平時連句話都不跟人說！”
林半夏站起身。
“去看看。”
關帝廟年久失修。
紅漆大門剝落殆盡。
穿過雜草叢生的前殿。
後院柴房門半開著。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坐在窗前。
她背對著門。
手裡正在縫補一件破舊的藍布褂子。
旁邊擺著一臺保養極好的蝴蝶牌縫紉機。
林半夏敲了敲門框。
蘇婆子沒回頭。
“滾出去，這裡沒飯施捨。”
聲音沙啞刺耳。
林半夏走進去。
她把圖紙首接鋪在縫紉機臺面上。
“蘇阿婆，兩毛一件，做不做？”
蘇婆子僅剩的一隻眼睛掃過圖紙。
她手裡的針停住了。
猛地轉過身。
乾枯的手指撫摸著牛皮紙上的線條。
“這腰線，這袖口，西洋來的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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