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麻袋裡扯出一塊紅黃撞色的布料。
首接鋪在蘇婆子的裁剪桌上。
蘇婆子看了一眼，連連搖頭。
“作孽啊。這麼好的料子，印成這種鬼畫符。”
林半夏掏出鉛筆。
在粗糙的黃紙上飛快勾勒。
兩件衣服的草圖躍然紙上。
一件是誇張的大翻領花襯衫。
另一件是高腰百褶連衣長裙。
“蘇奶奶，打破常規。”林半夏指著圖紙。
“不要順著色塊剪，斜著裁。”
“把大紅配亮黃，熒光綠拼電光藍。”
蘇婆子盯著圖紙看了足足一分鐘。
她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光彩。
在上海灘做了一輩子高定旗袍。
她骨子裡對服裝設計的敏銳度還在。
錯亂的花色一旦被打碎重組，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這根本不是瑕疵。
這是一種野性十足的時髦。
“妙啊。”蘇婆子枯瘦的手指撫摸著布料。
“這款式要是做出來，絕對吸人眼球。”
她嘆了口氣。
“但我這老胳膊老腿，一天最多踩出十件。”
林半夏轉頭看向孫大虎。
“大哥，去鎮上招工。”
“挨家挨戶敲門。只要家裡有縫紉機的女人，全叫來。”
“計件給錢。做一件成衣，手工費五毛。今晚通宵趕工。”
五毛錢一件的手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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