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發出刺耳的汽笛聲。
車輪碾過鐵軌，哐當哐當向北駛去。
車廂裡充斥著汗臭和菸草味。
林半夏靠在硬座椅背上，手裡翻著老徐塞給她的貨運底單。
孫野遞過來一個鋁製飯盒。裡面裝滿白花花的米飯和幾塊紅燒肉。
“吃點。”孫野在對面坐下。
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側著身子。
林半夏接過飯盒，扒了一口飯。肉塊燉得爛糊，醬香濃郁。
“三哥，回去咱們就得招人了。”她嚥下飯菜，用筷子點著底單。
孫野擰開軍用水壺，喝了一口水。“場地看好哪了？”
“縣城南郊那個廢棄的磚窯廠。”林半夏抬眼看他。
“地方夠大，離公路近。最關鍵是沒人管。”
“磚窯廠的產權在大隊手裡。”孫野擦了擦嘴角。
“李長貴那個老狐狸，不一定肯鬆口。”
“他不鬆口也得松。”林半夏合上飯盒，眼中閃過精光。
“這次帶回去的八臺裝置，他看一眼就得當祖宗供起來。”
火車跑了三天三夜。窗外的景色從常綠灌木變成了光禿禿的楊樹林。
青石縣的冬天乾冷。站臺上呼氣成霜。
林半夏和孫野拎著帆布包走下站臺。
貨運區就在客運站東邊隔著兩股鐵道。
老徐安排的專列昨天就到了。貨皮應該己經卸在了露天堆場。
兩人踩著煤渣路走向貨運站大門。一輛掛著縣政府牌照的吉普車停在門口。
孫野停下腳步，一把將林半夏拉到身後。
堆場中央，八個巨大的防雨布包袱格外惹眼。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人。
為首的是個禿頂胖子，正指揮人去掀防雨布。
他旁邊站著一個人，正是被松下掃地出門的陳工。
陳工臉上還留著小島打出的巴掌印。他指著那些裝置，唾沫橫飛。
“劉廠長，就是這批貨！松下的原裝機床和裝配線。幾百萬外匯的尖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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