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卡車駛入南郊磚窯廠。
孫大虎踩下剎車。車輪碾碎地上的冰碴。
十噸白色塑膠顆粒裝在麻袋裡，堆成一座小山。
王翠花帶著女工們跑出車間。看著這批原料，眾人眼睛發亮。
“料來了！全乎的！”王翠花大喊。
孫野跳下車斗。雙手拽住麻袋角，手臂肌肉隆起。
一袋百十斤的顆粒被他輕鬆甩上肩膀，邁開長腿往倉庫搬。
林半夏站在風口。指著車間大門。
“兩班倒，機器別停。後半夜有肉包子做夜宵。”
“放心吧廠長！拼了命也把這批殼子注出來！”
女工們爆發出震天響的歡呼聲。
電烙鐵的松香味在車間裡瀰漫。硬塑膠外殼扣合發出咔噠聲。
三天三夜，八百臺收音機裝箱入庫。
清河縣百貨大樓。
玻璃大門剛開一道縫。外面排隊的人群蜂擁而入。
水磨石地板被踩得砰砰作響。
家電櫃檯前圍得水洩不通。顧客揮舞著鈔票往前擠。
“給我拿一臺野夏牌！五十塊錢我準備好了！”
一個穿藍布工裝的中年男人拍著五張大團結。
“別擠！我也要一臺！我兒子結婚就等這個！”
王主任站在櫃檯後面，滿頭大汗，嗓子喊啞了。
“排隊！交錢開票！不準搶！”
售貨員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出虛影。抽屜裡的錢塞不下了。
櫃檯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二十臺野夏牌收音機。
黑灰相間的工業風外殼，按鈕質感十足。
隔著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紅星牌收音機櫃臺前，空無一人。
積灰的紅漆木殼子看著破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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