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駛入市中區。柏油路面被太陽烤得發軟。
林半夏靠在副駕駛椅背上。翻看手裡的賬本。
“六千颱風扇的訂單。咱們那兩間破瓦房根本裝不下。”她合上賬本。
孫野掛上西擋。汽車在主幹道上加速。
“南郊有個廢棄紡織廠。佔地二十畝。廠房現成。”他單手掌著方向盤。
林半夏轉頭看他。“你連地皮都提前看好了？”
“你想做大。我總得把路鋪平。”孫野目視前方。
寬大的手掌伸過來。按在她的膝蓋上。
掌心熱度隔著布料滲進皮膚。林半夏心跳漏了一拍。
“等廠子辦起來。給你算一半股份。”她反手蓋住他的手背。
孫野喉嚨裡滾出低沉的笑聲。
“我的命都是你的。要股份幹什麼？”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緊緊交纏。
老繭蹭著她的指節，帶來微微的刺痛感。
“我要你這個人就行。”他聲音沙啞。
林半夏耳根發燙。偏過頭看向窗外。
下午兩點，市機械二廠大門。
高大的磚牆掛著鐵牌子。幾輛卡車排隊拉貨。
兩人走進銷售科辦公室。頭頂的吊扇轉得嘎吱作響。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搪瓷茶缸。
“幹什麼的？”他眼皮都沒抬。
林半夏走上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清河縣來的。想買兩臺大型全自動注塑機。”
男人終於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
看到他們沾著泥土的解放鞋。嘴角撇到一邊。
“縣裡的小作坊？買得起大型機嗎？”他喝了一口茶。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帶我們看貨。”孫野聲音冷硬。
男人重重放下茶缸。茶水濺溼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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