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碾過國道上的坑窪，車身劇烈顛簸。
孫野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的路牌。
“市機電二廠快到了。”他踩下油門。
林半夏翻開膝蓋上的賬本，鋼筆在紙面上劃過。
“十噸ABS工程塑膠。這是咱們接下來三個月的命脈。”她合上賬本。
陳老狗肯定會先一步下手，咱們得搶時間。
車輪捲起漫天黃土。吉普車猛地一個甩尾，停在市機電二廠的生鏽大鐵門前。
廠區裡靜得反常，沒有機器的轟鳴聲。
林半夏推開車門下車，皮鞋踩在碎煤渣上發出嘎吱聲。
不遠處的原料倉庫前，停著那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桑塔納。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正拿著糨糊，往倉庫鐵門上貼封條。
陳大明站在臺階上，手裡夾著一根香菸。
“貼結實點！連只蒼蠅都不準飛進去！”他吐出一口菸圈。
李廠長站在一旁，雙手搓著大腿。滿臉愁容。
孫野大步走上前，一腳踹翻了裝著糨糊的鐵桶。
白色的黏糊潑了一地。工人們嚇得連連後退。
“誰讓你們封的門？”孫野聲音冷厲。
陳大明扔掉菸頭，嚇得躲到柱子後面。
桑塔納的車門推開。陳管家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他換了一副新的金絲眼鏡，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
“林廠長，咱們又見面了。”陳管家冷哼出聲。
林半夏看都沒看他。徑首走向李廠長。
“李廠長，我昨天訂的十噸塑膠顆粒。現在提貨。”她掏出匯票。
李廠長看了一眼匯票。避開林半夏的目光。
“林妹子，對不住。這批貨我不能賣給你。”他壓低聲音。
孫野臉色一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收了定金不給貨。你想進局子？”孫野逼近一步。
李廠長額頭冒汗。“省廳剛下了紅標頭檔案。二廠的塑膠配額全面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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