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彈!”他喊了一聲,然後縮回拐角後面。
手雷炸了。
整扇門被炸得朝內崩飛,碎木片和門框的殘骸從走廊盡頭飛散出來。
衝擊波從拐角邊緣蕩過來,帶著一股悶熱的風。緊接著李二柱聽見屋裡傳來了慘叫聲——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西個聲音在同時喊叫,夾雜著日語和咳嗽聲、碎磚滾落的嘩啦聲。
他站起來端著槍衝進了走廊。
那間屋子被手雷炸得面目全非。
門沒了,牆壁內面被破片鑿出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屋裡的傢俱碎了一地,一張翻倒的木桌下面壓著一個人,那人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還在動,手在扒拉著桌腿想把自己從下面弄出來。
靠窗的位置歪著兩個日本兵,其中一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另外一個背靠著牆坐在地上,一隻手捂住臉上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淌了滿脖子,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嗓音被血和唾沫堵住了。
牆角還有一個。
那個人身上穿著軍官制服——少尉軍銜,袖子上的紐扣少了兩顆,腰間掛著一把帶鞘的軍刀。
他沒有躺下,而是雙手扶著牆面勉強站著一個姿勢,面朝著門口的方向。
他的左腿上全是血,褲管撕爛了大半,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但他就是站著,單腿用力撐著,右手捏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刺刀,刀尖朝著門口。
李二柱站在門口和他對視了一瞬。
那個少尉看著李二柱,嘴角抽動了一下,大概是想說什麼,但嘴唇一開一合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抬起握著刺刀的那隻手,刀尖朝前虛虛地刺了一下,力道小得可笑,像小孩在夢裡比劃著什麼。
大王跟上來站在李二柱身後看了一眼,二話沒說端起機槍一發短點射打了過去。
那個少尉的身體往後倒去,後背順著牆壁滑下來,坐在地上歪了頭,手裡的刺刀掉在腿上然後又滑落到地面,磕出清脆的聲響。
李二柱沒有再看。他轉身往走廊外面走,邊走邊換了一個新彈匣。
整條街道的槍聲正在往南移動。
他從視窗往外看了一眼,灰色的軍裝隊伍正在沿著主街道穩步推進,每隔一段距離就分出幾個小組進入兩側的房屋進行清剿,清空一棟再出來,匯入主隊繼續向前。
日軍的槍聲越來越零星了,偶爾從某個隱蔽的角落傳來幾下單發,然後馬上被更密集的火力覆蓋過去,之後就再也不會響了。
街上到處是黃軍裝的屍體。
有的靠在牆根上,有的倒在路中央,有的從被炸塌的二樓視窗垂下來半截身子。
他們的步槍散落在地面上,許多槍的槍口還保持著朝前的方向,但手己經鬆開了。
李二柱走到街面上,深吸了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
他往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几百米處還有更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在繼續,那是更早突入的其他部隊正在往前推進。
班長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李二柱的肩膀,手指了指南面的一片區域:
“那邊還有一個據點,走。”
。進推城向續繼子步的長班上跟槍起提,頭點了點柱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