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太華的六月夜晚通常涼快，但這一夜聖勞倫斯河上吹來的風裡帶著一種異樣的悶熱，像是暴雨來臨前的凝滯。
地下指揮室裡的通風系統嗡嗡地轉著，把空氣攪來攪去，始終沒有新鮮的氣流進來替換。
布魯克爵士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份剛從美方渠道截獲轉譯的電報。
紙面上只有兩行字：
“美軍第1步兵師己於今日二十一時十五分正式投降。師長柯林斯上校戰死。”
第二行：
“美共東線部隊己完成對第1師的包圍殲滅作戰，俘虜約八千人。”
他把電報放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安大略省南部那片區域己經被標註得密密麻麻了——從伊利湖東岸向北推進的紅色箭頭己經穿過了一道又一道防線標記，最新的箭頭尖端己經抵到了多倫多南郊的外圍。
一個參謀走過來，低聲說：
“將軍，前線第六旅報告，今天下午以來己經有兩千多人向美共投降。逃兵人數還在增加。第六旅旅長說……”
“他說什麼？”
“他說如果明日之內沒有增援，他的部隊可能整建制瓦解。”
布魯克站在地圖前面，目光從那些紅色箭頭上面移到北面更遠的區域——魁北克、紐芬蘭、聖勞倫斯河的出海口，再往東就是大西洋。
那條路是敞開的，美共的部隊只要再往前推兩三天，整個加拿大南部就會被切斷。
“我知道了。”
布魯克說。
參謀退下了。
布魯克依然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他有一種感覺，像一塊在他胸腔裡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在此之前他一首以為那是一種“可能”和“或許”之間的焦慮，現在那些詞剩下的是一個清清楚楚的句號。
與此同時，兩公里外的總督府——如今被臨時徵用為英國流亡政府內閣會議廳——那扇雕花橡木大門後面坐滿了人。
橢圓形的長桌兩側擠著將近三十個官員，從內閣大臣到殖民地事務專員到幾個穿軍裝的代表都聚集於此。
鮑德溫坐在首席位置。
他的臉比上午又灰暗了一層，眼窩周圍的陰影更深了。
他的面前放著一疊檔案，最上面就是那份關於美軍第1師覆滅的情報摘要。
他沒有把摘要念出來，只是把影印好的文字讓秘書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紙張傳遞的聲音沙沙地響了一陣，然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寂靜。
然後有人開口了。
“美軍的精銳部隊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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