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上午,日本東京。
兵變的訊息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日本。
傳到陸軍省的時候,陸軍省的人分了兩種反應——一半人立刻收拾檔案往市谷方向跑,去向荒木報到;另一半人鎖上辦公室的門,把鑰匙揣進口袋,坐在裡面不出來。
傳到海軍省的時候,海軍的人關起門來開了三個小時的會,最後發了一份宣告,說“海軍不介入陸軍內部事務”。
傳到內閣的時候,首相坐在官邸的椅子上,聽秘書唸完電報,說了一句話——“我身體不舒服。”
然後進了臥室,再沒出來。
傳到地方的時候,各地的駐軍和行政機構開始自行判斷應該聽誰的。
有些地方掛起了荒木的旗號,有些地方繼續效忠東條,有些地方兩邊都不理,關起門來自己管自己。
從二月四日開始,日本出現了兩個名義上的“合法政府”。
一個在市谷,由荒木的“國體護持委員會”控制,名義上代表天皇、代表陸軍、代表日本。
另一個在東京北郊的某個地方——具體位置沒有人說得清——由東條的一批老部下臨時拼湊起來的“陸軍省臨時辦事處”,自稱是“唯一合法之陸軍指揮機構”。
兩邊都宣稱自己獲得了天皇的“御賜信任”。
兩邊都向全國各地的駐軍和行政機構發出了命令。
兩邊的命令內容差不多——大致都是“聽我的,別聽對面的,對面是叛軍”。
但兩邊誰也沒有拿出天皇的親筆詔書。
而日本殘餘的地方上的反應五花八門。
名古屋的駐軍接到兩份互相矛盾的命令之後,把兩份命令都擱在桌上,然後派出一個聯絡員去東京“面見天皇,請示御斷”。
聯絡員走到半路就被荒木的人攔住了,關進了市谷的臨時拘留所。
仙台的駐軍司令是東條的舊部,他接到荒木的命令之後,直接把命令燒了,然後給東條發了一封電報,說“仙台方面堅決擁護閣下”。
但他沒有派兵南下——因為他手裡的兵不夠。
廣島的駐軍司令兩邊都不認識,他接到的兩份命令都是“聽我的”,他回了兩份電報,都寫著“收到,遵命”。
然後他關上門,繼續守著自己的防區,不再理會東京的事。
真正打起來的地方不多,但每一處都夠亂。
橫須賀的海軍陸戰隊接到荒木的命令去接管當地的陸軍倉庫,倉庫守軍是東條的人,兩撥人在倉庫門口對峙了六個小時,最後海軍陸戰隊撤了——因為海軍省來電話說“不準介入”。
靜岡的一個聯隊接到東條的命令去“討伐叛軍”,走到半路遇到了荒木派來的一箇中隊,雙方在公路邊打了一仗,死了十幾個人,然後各自撤退了。
最激烈的一次衝突發生在宇都宮。當地的憲兵隊是東條的人,當地的城防大隊是荒木的人。
兩撥人在市中心交火了一個下午,把半條街打成了廢墟。
最後是當地的消防隊和市民把兩邊的人分開的——市民們拿著水桶和竹竿衝進交火區,把兩邊的人罵了一頓,說“你們要打去城外打,別在城裡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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